這邊,皇宮
楚衡在御書房處理了半天的摺子,眼看天色漸晚,他揉了揉眉心,對著身邊侍候的大太監懷清說:“擺駕慈寧宮,今日朕與母后一同用晚膳。”
懷清領命,連忙讓人去準備,一行人往慈寧宮走去。
等到了慈寧宮,太后宮裡也早己得到了訊息,知道皇上要來,早早做好了準備。
楚衡一身玄色常服,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凜冽威嚴,眉目間少了幾分帝王疏離,多了幾分晚輩的溫順。
他緩步踏入殿中,太后看到他進來,臉上笑意更深:皇帝來了,快坐,今日哀家讓小廚房做了你喜歡火腿鮮筍肚絲湯,味道鮮美,正好給你補補身子。”
“有勞母后掛心”,楚衡行了一禮之後,依言坐在了太后下首,目光掃過面前桌上的菜餚,有好幾道都是他愛吃的,看來太后確實是費了心的。
伺候的宮女安靜佈菜,一時間,殿內只餘玉箸輕觸瓷盤的細碎聲響,一時靜謐祥和。
太后靜靜看了身側的楚衡片刻,抬手揮退殿內所有下人,一時間,偌大的殿裡只剩下母子二人。
她親自舀了一勺鮮筍肚絲湯放在楚衡面前,語氣平緩溫和:“皇帝,哀家今日有件事,同你說一聲。”
楚衡放下手中玉筷,抬眸看向太后,神色恭謹:“母后請講。”
“你也知道,哀家的弟弟鎮國大將軍一家殉國,只留下一個女兒,現在她也己經及笄。只她一個孤女,也無人為她操持,所以哀家做主,把她接來皇宮住一段時間,估摸著行程,這兩日也快到了。”
楚衡聞言,手中的筷子微不可察的一頓,
安家孤女
他的腦子裡瞬間略過很多可能,太后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
他登基也快一年了,後宮自今空無一人,這一年中有很多大臣時不時的就奏請選秀,讓他充盈後宮,綿延子嗣。
只不過都讓他以剛登基國事繁忙、先帝孝期未滿等各種理由搪塞了過去。
現在太后提起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也是想讓侄女試圖攀附隆恩,換取家族榮光?他知道鎮國大將軍沒了之後,安家勢微,但是這樣賣女求榮的戲碼他見過太多,也厭惡至極。
他也沒有太大反應,只淡淡應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心裡那點因太后用心準備菜餚的暖意也漸漸淡去。
太后畢竟養了他幾年,對他還是有些瞭解的,看他突然冷淡疏離的樣子,就知道他可能是誤會了。
於是又開口解釋:“皇帝你是不是以為哀家把阿寧接來,是想著塞入你的後宮,以此來重現安家的榮光?”
楚衡沉默著,沒有說話。
太后看他的樣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微微嘆了口氣,聲音裡帶上了一些滄桑:“這宮裡的日子,看著花團錦簇,可裡面的勾心鬥角,內裡冷暖,沒有人比哀家更清楚。”
她頓了頓,聲音更是低沉:“阿寧那孩子,是我一母同胞的嫡親弟弟留下的最後一點血脈。安家馬革裹屍、滿門忠烈,只剩下這根獨苗,無論如何哀家也不會把她推進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哀家把她接來,也是為了讓她能在哀家的保護下再安穩的待上兩年,讓哀家給她找一個家風清正、人品貴重的兒郎,做個尋常富貴閒人,平安喜樂的過這一生。這是我這個做姑母的最後能為她做的了,也算是給我弟弟一家有個交代,讓他們九泉之下能夠安息。”
太后說著說著眼眶也有些泛紅,聲音更是帶了一絲哽咽:“之前宮裡局勢不明,哀家一首沒敢把阿寧接來,想來她也是吃了不少苦的,爹孃兄長沒了,就算她不說,哀家也知道安家那些人為了家產,能做到什麼地步。”
這次太后說完,誰也沒有再說話,殿內一時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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