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錦雲閣收留的女子越來越多。
除了學刺繡剪裁，女學也已經開了一段時日。
可眼下教書的秀才先生家中老母病重。
要回鄉照料，短時間內沒法回來授課。
不少出身貧苦的女子，好不容易才有讀書的機會。
若是學堂斷課，之前的功夫大半白費。
晚翠拿著先生遞來的告假字條，來找沈清晏。
“夫人，先生說最快也要兩三個月才能回京城。我便去問了其他讀書人，他們嫌棄咱們這裡收留的都是被夫家休棄的女子，覺得來此授課有損自己名聲，給再多酬勞也不肯來。”
沈清晏皺著眉：“不能把女學停掉。手藝能改變生計，識字才能讓她們懂得辨是非，不能半途而廢。”
她先把鋪子裡的事交代給可靠的管事女工代管，打算親自出門尋訪合適的授課人選。
蘇忠聽聞此事，主動上前推薦。
“沈姑娘，市井之中難尋讀書人。我認得一位曾經在官學做過雜役的老婦人。她年輕時候讀過書，會認字，能講解淺顯的典籍。只是礙於女子身份，不能去官學坐館教書。”
說完，他頓了頓：“只是她性子固執，不一定願意過來。”
沈清晏當即決定親自登門拜訪這位陳老婦人。
她備了兩匹錦雲閣自己織出來的布料，找到陳老婦人的住處。
陳老婦人直接開口：“沈掌櫃，我聽說過你的錦雲閣。給落魄女子教書，費力不討好。外面不少人閒話滿天飛，我一把年紀了，不想捲進是非裡面。”
沈清晏軟了聲音：“陳婆婆，我知道您的顧慮。但是這些女子，很多被夫家隨意拿捏，就是因為不認字，看不懂文書契約，被人哄騙也無從分辨。若是學會識字，往後就算離開錦雲閣，也不會任人隨意欺辱。”
陳老婦人沉默不語。
沈清晏留下布料，告訴對方若是改變主意，隨時可以派人到錦雲閣告知她，便起身告辭。
回去之後，沈清晏利用晚間收工之後的空閒，自己拿起課本，給留下來的女工代課。
白日打理繡坊生意，夜裡點燈授課。
連續幾晚下來，她眼底已經生出淡淡的青黑。
晚翠看在眼裡，十分心疼。
“夫人，您這樣熬，身體扛不住。實在不行，女學暫且停一陣子吧。”
沈清晏搖頭：“一旦停課，再要像之前那樣認真就難了，人心容易鬆散。我這樣不礙事的，課程能多撐一日便是一日。”
唐秋池也來問過要不要他幫忙，被沈清晏婉拒了。
女學都是女子，一個男子來終究是不合適的。錦雲閣好不容易才擺脫了流言，不能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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