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勵志當昏君的第四十一天： 茂茂祟祟。
陳九錫來去匆匆, 但是給聞茂茂留下了不少禮物。
其中之一，如今就正擺在茂茂陛下書房的小桌上。
是的，聞茂茂也是有專屬的書房的。雖然理論上來說, 東西兩個暖閣都是皇帝的書房，但它們更像是一個綜合辦公區，只有其中一間才是皇帝真正的書房。
兩個暖閣的整體佈局差不多，都是大體上分為南北兩部分，再從南北各分房間，其中南邊是中間大兩邊小的三間。而最左邊較小的那一間，就是聞茂茂的書房了。
嗯，較小的那一間。
事實上, 從風水藏風的角度來說，大啟誰家書房的佈置都不會很大，哪怕是皇帝也一樣。
也就是說，皇宮這緊湊的書房, 在聞茂茂看來，和他在江左老家的也沒什麼區別。小朋友夏天並不愛來這邊, 冬天就很喜歡了, 因為……
這個書房有個臨窗的通鋪靠榻, 火龍一燒, 小小的房間不管哪裡都是暖烘烘的。
自入冬以來, 聞茂茂放學後的大半時間都是在這裡消磨掉的。陳九錫的禮物就擺在硯屏旁邊, 幾乎佔了紫檀長案大半的空間，十分顯眼。
那是主體大概有一拳那麼大的銅球，被一根長管架在小小的陶爐上。球身光亮圓潤，兩側各伸出一支細嘴，就像兩個對稱著的、但又朝著截然相反方向彎曲的鳥喙。銅球旁邊還擱著一隻注水的小銅壺和一把葵扇, 炭火已經燒上了，文火正在爐膛裡舔舐著壺底。
聞茂茂好奇地湊近，問畢方的乾兒子祝餘這是什麼。
祝餘有點嘴笨，天知道一看就是個人精的畢方公公在收了那麼多要來事會來事，要本事有本事的乾兒子之後，為什麼會看上這麼別緻的一個。但聞茂茂也不反感就是了，甚至和祝餘很聊得來。
耿直的祝餘表示：“回陛下，這是陳大人走之前給您留下的，她說就是個小玩意，讓您隨便玩。”
說完，祝餘就一絲不苟地按照陳九錫走之前的交代，動作幾乎等比覆刻的開始給陶爐填碳，撥旺了下面的火焰。而隨著爐火越燒越旺，慢慢變燙的銅球在突然的一個輕顫後，就開始轉動了起來。
沒有風，也沒有人撥動，就是銅球自己一邊冒氣一邊轉了起來。
兩股細細的蒸汽從銅球兩側相反的彎嘴中噴出，嗤嗤作響，朝著一上一下的方向衝撞著空氣。球速越轉越快，微微發紅的銅面映出了聞茂茂和祝餘一模一樣的驚訝表情。
祝餘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見這場景了，但每看一次還是會驚訝一次。
因為等火燒起來，後續就不用怎麼管了，只要炭火還在燃燒，這銅球就能一直不知疲倦的轉動下去。
當聞茂茂控制不住好奇，想伸手去摁住球身時，祝餘就像是早有準備，不著痕跡的透過給聞茂茂手中塞了一把玉如意的動作，來制止了陛下危險的行為。他不會說皇帝錯了，只會說：“用這個吧，陛下。”免得銅球燙手。
祝餘真的很細心。
“是奴婢的朋友提醒奴婢的。”
面容老實的小內侍笑彎了一雙眼睛，他一直都是這麼一板一眼，是什麼就是什麼的性格，不會含糊其辭，也不會把別人的功勞佔了。
“賞。”不管是祝餘，還是祝餘細心的朋友。聞茂茂只聽玉如意摁在銅球上發出的聲音就知道後怕了，“不要告訴阿孃和減蘭。”
“是。”
玉如意按住球身，它就不動了，一鬆手，又會吱吱呀呀的轉動起來。
彷彿永遠不會停歇。
聞茂茂反覆試了好幾次。每次都是如此。就像陳九錫之前夏天從南方寄回來的風車，只要舉著它在風中奔跑，它就會一直轉動。這個銅球要更神奇一點，旁人甚至不需要做什麼，只要有火有水，它就會自己轉動，若滅了火，汽散了，它又會漸漸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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