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勵志當昏君的第七十八天： 走反派的路
歲豐三年十月初十。
聞茂茂於奉天殿設宴, 宴請五國使臣。
金磚映著紅燭，在蟠龍藻井上漾出一片暖霧。在管絃嘔啞中，大啟的官員與各藩屬國的使臣交叉著分列席間, 滿堂的朱紫官袍與綴滿綠松石和珊瑚的羊羔皮袍相映成輝，間或還點綴了一些頗具風情的海上舶來品。
這天筵席的座次是特意提前安排的，既讓五國的使臣團隊可以看見彼此，又沒辦法越過身邊的大啟官員進行太多私下的交流與溝通，不給他們任何可乘之機。
不管是彼此之間有什麼串聯，還是容易破壞宴會的互毆。
至於既然這麼怕他們攪和在一起搞事，那為什麼還偏偏要安排在同一天、同一場……
滿朝的大臣覺得這自然是為了用萬國來朝的盛景，來樹立大啟的絕對, 而聞茂茂則表示：“當然是為了省錢啊。”
舉辦宴會和做自助餐生意是一個道理，吃的人越多，成本反而會越低。
聞茂茂在對其他人、其他事情上，總是很捨得花錢, 不管是給阿孃過生日，還是給百姓建學堂。但是在招待這些可能對大啟懷揣異心的外族人時, 他其實還蠻小氣的。因為他就是這麼一個性格, 如果他有一百文, 他會願意給喜歡的人花到一百二十文, 但對於討厭的人或者討厭他的人, 那真是連多花一分都吝嗇。
聞茂茂的老家江左過去有戶人家, 男主人很喜歡出門呼朋喚友，哪次吃飯喝酒都是他大方請客，但他們家六十歲的老孃最後是活活餓死的。
聞茂茂至今也不能理解那家男主人的做法，也不想理解。
他知道自己這樣想肯定會被說是短視，或者小家子氣, 可是……他要那麼大氣做什麼呢？他連大啟這一畝三分地裡的百姓都沒辦法全部照顧到，又哪裡有空再去考慮別人？
席上的五國使者也是各懷心思，想法迥異，有按例來老實上貢賺錢的，也有想要藉機探查大啟虛實的，更有覺得上趕著不是買賣，雖然自己暫時不得不服，但也是要端著態度的。
後者是誰，其實大可以直接報蠻族的國號的。蠻族這次派來的使團代表是他們的薩滿，也是日逐王的親舅舅，一把年紀了，總愛活在過去，活在蠻族還勉強能夠與大啟勢均力敵的過去。
他在覲見禮儀上挑不出什麼錯，就是一直帶著種是你們大啟在求和，是你們需要我們，我們才勉強同意的傲慢。
試圖一上來就給聞茂茂一個下馬威，指揮小皇帝按照他們的規矩來。
他說該獻禮了，陛下，聞茂茂卻說，哦。
“朕最近新得了一個有趣的物什，大家一起先來欣賞一下吧。”聞茂茂的下一句頗有肅王風采，想一齣是一齣的可以。
結果，大家還真就按照他說的來了，因為他才是皇帝。
聞茂茂的話音剛落，一直在不著痕跡確認自己腳邊檀木匣的陳九錫就“唰”的一下站了起來。以陳九錫如今的品級，她已經足夠在這種國宴上坐到比較靠前的位置了，這麼貿然一站起來，中心的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抬頭，看向了這個穿著孔雀補服的年輕人。
她先是對聞茂茂一個躬身，然後就將早早準備好的玻璃板浸入了檀木匣的藥液之中，那匣蓋微敞，正透出裡面幾縷火棉膠的甜酸氣。
小陳大人的動作穩得就像是做了千百回，在做好前置準備後，就帶著玻璃板前往了大殿門口提前放好的、一個足有一人高的古怪機器前。
使臣們不解其意，只能暗暗交頭，只信蠻族神明的老薩滿冷笑，對身邊人的表示：“中原人總愛弄些裝神弄鬼的把戲。”
這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被旁邊的大啟官員聽了個一清二楚。
有人生氣，有人不屑，卻沒有一個人著急解釋。
因為……
他們其實也不知道陛下和陳九錫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老吳王更是在暗暗著急，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無法更好地與陛下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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