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馮彩霞頓時衝他使眼色：“耀祖，別在這裡說！”
許耀祖卻像是終於抓住了能壓我一頭的事，得意地拍了拍胸口：“怕什麼？訂金都收到四十八萬了，還怕她這個破豬場？”
滿院子人一下靜了。
我看著他：“你說什麼訂金？”
“說了你也不懂！”許耀祖還在硬撐，“四十八萬！都是人家主動找上門給我的！”
馮彩霞連眼淚都顧不上擦，拽著他的胳膊往後退：“耀祖！別說了！”
我突然想起前幾天有個外地人跑來豬場，拿著豬圈的照片問下週能不能出貨。
我讓他先去跟老劉核合同，他聽完掉頭就走。
當時我還當他找錯了場子。
如今看來，他找的不是我。
“許耀祖，你先別說掙大錢。”
郭小雨突然扯下頭上的紅紗，攥成一團，“我就問你一句，縣城那套婚房，到底寫的誰的名？”
許耀祖滿臉不耐煩：“我媽的就是我的，有啥區別？她還能把房子帶進棺材？”
“區別大了！”郭小雨把紅紗甩到桌上，“你到我家提親時，說房子是你自己掙錢買的！還說豬場以後你說了算，讓我嫁過來不用受苦。原來你一樣都沒有？”
郭小雨的母親聽見，立刻衝了過來：“耀祖，你給我說清楚！房本到底有沒有你的名字？”
“這……早晚會有！我媽就我一個兒子！”
“現在有沒有？”
他扭頭不吭聲。
我替他答了：“沒有。房本寫的陳春秀，車在他名下，錢是我出的，豬場也是我自己開的，他去年回來幫過幾個月忙，連飼料一袋多少錢都說不上來。”
郭小雨她媽當場指著許耀祖罵：“你個沒臉沒皮的！拿親媽買的房子到我家裝闊氣，還說自己事業有成！我閨女差點讓你騙了！”
許有福拍桌子：“親家母，話不能這麼說！耀祖姓許，他媽的錢往後不還是他的？”
“呸！誰跟你是親家？”郭小雨她媽把女兒拉過來，“他能在自己婚禮上逼親媽給後媽磕頭，以後我閨女生病了、沒錢了，他會護著她？這種男人我閨女敢嫁？”
許有福頓時跳腳：“三十六桌酒席都擺了，你們說不嫁就不嫁？讓許家的臉往哪兒擱？”
“你們許家的臉是我閨女給的嗎？自己兒子做的醜事，倒怪別人不肯嫁！”
許耀祖慌忙去拉郭小雨：“小雨，你聽我說！房子我媽早就答應了，我以後肯定能掙大錢！”
郭小雨甩開他的手：“許耀祖，我不怕你沒錢，我怕你撒謊。你連親媽買的鐲子都敢說是後媽送的，我以後還能信你什麼？”
她摘下手腕上的金鐲，雙手放到我面前：“嬸子，這是您買的，我不能留。彩禮的事，我回去跟我媽算清楚，該退的一分不少退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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