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與蘇星辰混在絡繹不絕的江湖人群之中,緩步走入百川院中院,刻意尋了一處偏僻不起眼的角落靜靜站定,低調不惹人注意。
中院正中立起一座寬大高臺,四周圍繞硃紅雕欄,高臺左側單獨設一方石質劍臺,那柄闊別多年、獨屬於李相夷的少師劍靜靜橫置其上。
臺下人頭攢動,天下各路門派、江湖豪俠分列兩側,人聲沸沸揚揚。高臺之上設五座席位,蕭紫衿、喬婉娩、紀漢佛、白江鶉、石水五人端坐。
片刻後蕭紫衿起身,緩步走到高臺正中,朗聲開口致辭。他細細細數這些年四下搜尋少師劍的輾轉艱辛,話語裡頻頻追憶當年四顧門舊事,感念故人李相夷。
致辭完畢,他當即定下此番賞劍大會的規矩:比武論高下,擂臺之上分出勝負,最終勝者,方能登上劍臺,親手拔劍試劍。
臺下頓時響起一陣騷動,不少年輕俠客已然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蘇星辰側頭看向身旁神色淡然的李蓮花,低聲輕道:“這少師劍,本就該回到你手裡,李蓮花,要不要我上臺替你爭這試劍的資格?”
李蓮花目光淡淡掃過擂臺,語氣平穩無波:“不急,先靜觀其變。”
他心中清楚,自己如今只是李蓮花,絕不能當眾暴露李相夷的身份,大庭廣眾之下,根本不可能安穩把少師帶走。
李蓮花正不動聲色打量臺上臺下各路江湖人,角落裡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影,驟然牽住了他的視線——笛飛聲。
蘇星辰順著他凝視的方向望過去,小聲詫異:“笛飛聲?”
李蓮花輕輕點頭。
許是李蓮花注視得太久,笛飛聲有所察覺,側頭回望過來。入目是個身形修長、眉目溫潤雅緻的二十五六歲男子,全然沒有當年紅衣桀驁、一身鋒芒的模樣。
笛飛聲眉頭驟然緊鎖,心底暗自驚疑:李相夷那個張揚自負的花孔雀,怎會變成這般閒散溫潤的富家公子了?
他今日前來,本就只為確認李相夷是否會現身,如今目的已然達成,不多停留,轉身便悄然離場。
高臺上時辰已至,幾番車輪比武結束,最終站上勝者席位的,是一身錦緞華服的年輕公子。
紀漢佛笑著起身走到擂臺邊,拱手行禮:“敢問公子高姓大名?”
少年回禮落落大方:“在下方多病,天機山莊之人。”
“原來是方尚書與何堂主的獨子,久仰大名。”紀漢佛轉身取下劍臺上的佩劍,親手交到方多病手中。
方多病拔劍出鞘,隨手挽出幾道利落劍花,轉瞬“唰”地一聲歸鞘,臺下瞬間響起一片叫好驚歎。
趁著眾人注意力全落在方多病身上,場面喧鬧紛亂,李蓮花抬手示意蘇星辰跟上,二人悄無聲息順著人流退出百川院中院。
走出大門,蘇星辰立刻追問:“那少師劍怎麼辦,就這麼算了?”
“那柄劍是假的。”李蓮花隨口一句。
蘇星辰猛地轉頭看向他,滿臉錯愕:“假的?”
“先去普渡寺找無了大師,其餘事慢慢再說。”李蓮花邁步朝著城外寺院的方向走去。
普渡寺禪房
蘇星辰單手託著腮,滿眼好奇發問:“你說那柄假少師,是從一開始就是贗品,還是中途被人暗中調包了?”
李蓮花指尖輕叩木桌,語氣篤定:“定是中途換走的。劍本是喬姑娘尋回,她對少師再熟悉不過,絕不會分辨錯。”
話音剛落,門外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驟然闖入:“百川院果然都是一群酒囊飯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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