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打量著乾淨整潔的茅草屋,輕聲問道:“家裡就你一個人?”
“嗯,就我一個。”蘇星辰隨口應聲,吃得慢條斯理,“我爹孃早就走了,孤身一人過日子,之前沒半點賺錢的法子,窮得叮噹響。現在靠著上山採草藥、海邊趕海攢了點積蓄,你上次給我的三兩銀子,我也一分沒動。”
他順勢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的小日子,眼底帶著些許驕傲:“我現在寬裕多了,還換了五隻小雞養著,屋前新開了一小塊菜地,只是剛種下,還沒到收成的時候。”
話說到一半,蘇星辰抬頭看向對面的人,真誠開口邀約:“你要是沒地方去,就留下來住吧。你是大人,總能找到賺錢的方法。”
他心底暗自盤算,這人十有八九就是跌落神壇、突逢鉅變的李相夷。自己雖然沒完整看過劇,但是在短影片裡刷遍了大致劇情,知曉他此刻落魄無助、滿身瘡痍。既能遇上,便想拉他一把,順便蹭一蹭傳說中的絕世武功,圓一把前世未了的大俠夢。
李蓮花聞言,微微垂眸,語氣平淡又無奈:“我不太會賺錢。”
他半生身居高位、縱橫江湖,身為四顧門門主,向來只有旁人逢迎討好,從未為銀錢生計奔波勞碌。如今身上僅剩三十多兩銀子,是變賣門主令所得五十兩,買藥療傷花了十幾兩後剩下來的。
“我這十幾天,一直住在村子不遠處的廢棄茅屋裡。”李蓮花補充道。
蘇星辰一聽當即搖頭:“我知道那處屋子,牆塌頂漏,風一吹都要塌了,根本住不了人。你搬來和我一起住吧,我家條件雖不算好,但遮風避雨、安穩過冬沒問題。”
他生怕李蓮花拒絕,又連忙給對方規劃生計:“往後你可以跟著我上山採草藥,也能進山打獵。山上有不少野雞野兔,我試過幾次,奈何力氣不夠、沒有本事,一隻都沒打到,正好可以讓你試試。”
李蓮花沒有推辭,就此在蘇星辰的茅草屋住了下來。
往後的日子簡單又安穩,李蓮花每日跟著蘇星辰日出上山採藥、日暮下海趕海,閒時打理屋前菜地,每隔幾日便一同挑著草藥、海貨去鎮上趕集換錢。
從前刀光劍影、紛爭不休的江湖日子徹底遠去,這般煙火繚繞的平凡日常,於他而言是從未有過的安穩,平淡卻格外充實。
可安穩日子終究是短暫的。潛藏在體內的碧茶之毒,從未真正安分。
這日夜裡,毒勢驟然爆發。
李蓮花毫無預兆地蜷縮在床上,渾身冷汗淋漓,刺骨的劇痛順著經脈蔓延全身。幾道墨黑色的毒紋順著脖頸攀爬,一路向上,觸目驚心。
“李蓮花!你沒事吧?”蘇星辰剛好從屋外進來,瞥見這一幕,心頭驟然一緊,快步衝了過去。
“扶我起來。”李蓮花聲音發顫,四肢痠軟無力,指尖都在微微哆嗦。
蘇星辰連忙伸手扶住他,小心翼翼將人撐坐起身。下一秒,李蓮花抬手,精準利落地點住身上數處大穴,憑藉僅剩的內力強行封鎖毒脈,壓制蔓延的毒素。
屋內一片寂靜,只剩李蓮花壓抑的輕喘聲。
足足十幾分鍾後,那猙獰的黑色毒紋才緩緩褪去,刺骨的痛感稍稍平復。李蓮花渾身脫力,面色慘白如紙,虛弱地靠在床頭,低聲道:“我沒事了。”
他看似恢復如常,可眼底的疲憊與虛弱,根本藏不住。
蘇星辰看著他慘白的臉色,滿心擔憂,沒有多問緣由,只輕聲道:“我去打水給你擦擦身子。”
他快步出門打來熱水,細緻幫李蓮花擦淨臉上、身上的冷汗,收拾妥當。
風波暫歇,兩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床榻上,茅屋之內安靜無聲,只剩夜風輕輕掠過屋簷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