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沒說話，等她繼續。
“他在豐潤掛職技術顧問，這次來買樣品，是豐潤的意思。他們想分析您家菜的種子、土壤、水源，找出種植技術的秘密。”蘇棠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快，“我之前在省農科院工作，被借調到豐潤做技術助理，但我沒有參與他們的計劃。”
陳陽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兩秒，忽然問：“省農科院作物所的所長，姓什麼？”
蘇棠一愣，脫口而出：“姓林。”
陳陽點了點頭。這個資訊他之前查過，是真的。他心裡鬆了半口氣，但面上不動聲色。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蘇棠咬了咬嘴唇：“因為……這不公平。您的技術是您自己的，他們想用資本和權力拿走，這不公平。”
陳陽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你不怕被他們知道？”
蘇棠的手指在筆記本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我下週就回農科院了，借調期滿。他們管不到我。”
陳陽點了點頭，沒再問。
蘇棠站起來，把筆記本夾在胳膊下，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放在石桌上。
“這是我的電話。如果您需要幫助，可以聯絡我。”她頓了頓，“馬老師他們不只是買樣品，他們還想找機會進您的地裡看種植過程。您小心。”
說完，她快步走出院子，追上馬工他們。
陳陽拿起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蘇棠，138****1225。
他把紙條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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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狗子回來了。
“陽哥，摘了四十斤，他們裝車走了。”狗子擦了把汗，“那個老頭一直想往培育室那邊看，被我擋回去了。”
“那個年輕女人呢？”
“她？”狗子想了想，“她沒怎麼看地，就在地頭站著，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我覺得她不像是來偷技術的。”
陳陽沒接話。
小金從屋簷下站起來，走到院門口，衝著村口的方向輕輕叫了一聲——不是警告，是送別。
陳陽摸了摸它的頭，心裡想著蘇棠說的話。
“他們想找機會進您的地裡看種植過程。”
豐潤的人，不會善罷甘休。這次是買樣品，下次可能就是別的招數。
他得提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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