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子的手在發抖，但一直沒有鬆開。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從紫變灰，從灰變白。汗水順著他臉上的皺紋往下淌，滴在被單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陳陽的意識開始模糊。他感覺自己在往下沉，沉進一片黑暗裡。黑暗中有聲音，很遠，像隔著一堵牆。他聽不清內容，但能聽出那是青雲子的聲音——不是念咒，是喃喃自語，像在跟誰說話。
“師兄，你為什麼要走？”
“靈脈不能抽乾，抽乾了山就死了。”
“你一個人守在這裡，等什麼？”
“等該來的人。”
“誰是該來的人？”
“不知道。但會來的。”
黑暗慢慢褪去。陳陽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床上，青雲子的手已經從他頭頂移開了。青雲子靠在床頭，閉著眼睛，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又輕又淺，像隨時會斷。
陳陽坐起來，感覺身體變了。不是力氣變大、速度變快那種變，是另一種更深處的東西變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比之前寬了一倍，靈氣在體內流轉的速度快得像河水，丹田裡那團氣旋從核桃大小變成了雞蛋大小，旋轉的力道更沉、更穩。
他看了一眼空間裡的石碑。
當前修煉進度：96%。
煉氣巔峰。離築基只差一步。
而青雲子的修為，已經歸零了。
陳陽從床上下來，跪在床邊，給青雲子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地面上，咚咚響，每一下都磕得很用力。
青雲子沒有睜眼，但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在笑，是放下了什麼。
陳陽站起來，走出裡屋。母親站在灶房門口，手裡還捏著那塊抹布，眼眶紅紅的。
“媽，煮點粥。稀一點。”
母親點了點頭，轉身進了灶房。
陳陽走到院子裡，站在老槐樹下。月光很亮，照得靈田像鋪了一層霜。地夔臥在樹下，半閉著眼，看見他出來，把頭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小金從靈田那邊跑過來，圍著他的腳轉了兩圈，然後抬頭看著他，金色的瞳孔裡映著月光。
“陣要快。”陳陽蹲下來，摸了摸小金的頭，“七天太長了。五天，行不行？”
小金叫了一聲，尾巴搖了一下。
地夔睜開眼，琥珀色的瞳孔看著他，沒有表情。但它站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土，走到靈田邊上，面朝後山的方向。
它在等。等陳陽下決定。
陳陽走到靈田中央，蹲下來，用手按在地面上。第一顆靈石埋下去的地方，土還是松的。
他從空間裡取出剩下的靈石，一顆一顆按進土裡，排成一個圓。十顆，不多不少。靈眼水澆上去，土面泛起青光，像一盞燈被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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