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核已經在你體內了。從你出生那天起，就在。”青雲子伸出手，按在陳陽的胸口，“靈玉是鑰匙，靈核是鎖。鑰匙找到了鎖，鎖就化了。你的靈玉啟用那一刻，靈核就開始融入你的經脈。等你的修為到了築基後期，它就會徹底成為你的一部分。”
陳陽握著斬靈劍，劍刃上映著他的臉。蒼白的，滿臉血汙的，但眼睛是亮的。
“所以玄虛子拿不到了？”
“拿不到。除非他殺了你，把你煉成丹。”青雲子的聲音很冷，“但他不會殺你。他要的是活的靈核，活的。”
陳陽沉默了。陣壁外，鼓聲又響了。這一次是單面鼓，一聲一聲，不急不慢，像在敲喪鐘。
“師父，王德貴回來了嗎？”
青雲子沒有回答。
陳陽走出祠堂，站在院門口，朝省城的方向看。天已經亮了，但太陽還沒出來。東邊的天際泛著灰白色的光，像一塊洗舊了的布。遠處，一個人影從村道盡頭走過來，一瘸一拐的，渾身是泥。
王德貴。
他走到院門口，沒進來，靠著牆根蹲下來。他的衣服破了，臉上有血，手上也有血，但眼睛是亮的。
“陽子，我女兒救出來了。”
“人呢？”
“在省城，林所長那裡。”王德貴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已經燒了一半，“這張符，我只用了一半。貼在倉庫門上，剛貼上去，裡面就有人推門。我沒來得及跑，被發現了。”
“然後呢？”
“然後我跑了。”王德貴抬起頭，看著陳陽，“他們沒追。玄虛子傳話，說——‘一顆棋子，不值當追。’”
陳陽攥緊了拳頭。
“他還說了什麼？”
“他還說——”王德貴的喉結動了一下，“‘告訴陳陽，靈核在哪兒，我已經知道了。他不交出來，我就自己取。’”
陳陽沒有說話。他把王德貴扶起來，扶進院子。母親從灶房端出一碗粥，遞給王德貴。王德貴接過來，手在抖，粥灑了一半，他低頭喝，喝得很急，嗆得咳嗽。
“慢點吃。”母親的聲音很輕。
陳陽走到陣壁前，伸手摸了摸那道最寬的裂縫。裂縫邊緣的金色光芒已經完全滅了，只剩下灰色的、像死灰一樣的冷光。地夔臥在老槐樹下，斷角處的傷口結了黑痂，但痂下面隱約有一層淡金色的新皮。
“它在長。”青雲子走過來，蹲下來，摸了摸地夔的額頭，“新角。也許三個月，也許半年。”
“我們撐不了半年。”
“撐得了一時是一時。”青雲子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陳陽，你去祠堂，把靈核已移的訊息告訴祖先。我去陣壁守著。”
陳陽點了點頭，轉身走回祠堂。
供桌上的牌位還在，灰塵還在，草還在。他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爺爺，太爺爺，列祖列宗。靈核在我體內。我不會讓玄虛子拿走。”
供桌上的燭火跳了一下，又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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