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放下了平日裡耕種勞作的農具,將家中一切能夠用來禦敵的物件盡數蒐羅而出,或是握著粗壯木棍,或是手持鋒利柴刀,自發聚攏在一起,按照此前演練好的簡易陣型排布開來,死死守在村民聚居區的外圍。
他們沒有精妙高深的修行功法,沒有強悍渾厚的靈力修為,手中兵器更是簡陋不堪,可每一個人的眼神之中,都充滿了視死如歸的堅定與決絕。
身後是年邁的長輩,是柔弱的婦孺,是朝夕相伴的鄰里鄉親,腳下是世代居住紮根的故土,為了守護家人安穩,守護家園安寧,哪怕是以血肉之軀直面兇殘魔兵,他們也沒有一人心生怯意,更無一人主動退縮。
有不慎衝破異獸阻攔、闖入村落腹地的落單魔兵,剛一落地,便會瞬間被這群農戶漢子團團圍攏,眾人齊心協力奮勇搏殺,以最笨拙也最熱血的方式,拼盡全力抵擋外敵入侵。
哪怕身上添上新的傷痕,哪怕手臂被邪器劃傷流血,也只是咬著牙咬牙堅持,沒有人叫苦,沒有人後退。
這般凡人同心護家園的場面,看得前線一眾修行修士內心備受觸動,心中的戰意與信念也愈發堅定起來。
靈田正中央,陳陽靜靜矗立在金色麥浪之間,目光從容掃視著整片戰場局勢,內心沉穩無比。
他沒有急於親自下場廝殺,此刻最要緊的事情,便是穩固整片靈田的生機流轉,源源不斷引動田地之中沉澱的精純靈氣,源源不斷滋養自身經脈丹田,夯實自身金丹後期的修為根基。
經過此前接連不斷的歷練打磨,再加上萬畝靈田日復一日的靈氣滋養,他體內的靈力愈發渾厚凝練,根基穩固無比,體內潛藏的無盡潛力,也在大戰的氛圍之中一點點被激發出來。
不僅如此,戰場之上所有人眾志成城、拼死守護家園的堅定心念,還有全村百姓心中濃濃的守護之情,紛紛化作一縷縷溫暖純粹的金色願力,如同細密溪流一般,源源不斷朝著他的身軀匯聚而來。
這些願力溫和醇厚,不僅能夠緩慢滋養他的神魂道心,穩固自身種田修道的無上大道,更能在關鍵時刻化作強悍戰力,成為他迎戰強敵最堅實的依仗。
陳陽一邊默默吸納靈田靈氣與萬民願力穩步提升底蘊,一邊從容排程戰場局勢,目光冷靜地注視著高空白骨戰船之上的動靜。
他心裡十分清楚,如今倒下的僅僅只是敵方最底層的雜兵勢力,真正具備強悍戰力的金丹級別魔修,至今還未曾正式出手。
太上至尊老謀深算,心思深沉,定然不會僅僅依靠這些低階魔兵來踏平靈溪村,對方此刻按兵不動,無非是想要藉助雜兵衝鋒,不斷消耗己方人手與體力,待到眾人身心俱疲、戰力下滑之時,再派遣高階修士出手,一舉擊潰所有人的防線。
就在陳陽暗自思索戰局走向之時,高空之中的局勢已然悄然發生變化。
鋪天蓋地的低階魔兵經過一番慘烈廝殺,死傷慘重,殘存下來的殘餘勢力已然再也無法掀起太大風浪,徹底失去了正面衝鋒的能力。
前線戰場之上,廝殺之聲漸漸平息,滿地皆是散落的兵器與倒地不起的魔兵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氣與陰冷魔氣,場面顯得格外慘烈肅殺。
地夔渾身沾滿塵土與血跡,微微喘著粗氣,依舊堅守在戰線最前方,絲毫不敢放鬆警惕;小金停歇在麥垛之上,金色眼眸冷冷盯著高空戰船,周身金芒未曾散去,依舊保持著隨時出手備戰的姿態。
一眾天衍舊部與馳援修士紛紛聚攏休整,擦拭著兵器上的血跡,默默調息恢復損耗的靈力,眾人身上大多帶著傷勢,臉上滿是疲憊之色,可眼底深處的戰意,卻依舊未曾熄滅。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一場雜兵之間的廝殺,僅僅只是這場大戰拉開的序幕而已,真正凶險殘酷的硬仗,此刻才剛剛開始。
白骨戰船之上,一直冷眼旁觀戰局走向的太上至尊,終於失去了繼續等待的耐心。
看著麾下大批低階魔兵折損殆盡,他蒼老的面容之上沒有絲毫波瀾,彷彿這些手下的性命在他眼中如同草芥一般,不值一提。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看向戰船之內潛藏蟄伏的一眾心腹手下,沙啞陰冷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雜兵損耗殆盡,無需繼續拖延,命所有金丹麾下盡數出手,掃清前方阻礙。”
一聲令下,戰船之內數道氣息強橫的漆黑身影驟然沖天而起,一道道磅礴兇悍的魔道靈力沖天而起,一股股遠超普通魔兵的強悍威壓,瞬間籠罩整片戰場。
數名氣息沉穩、修為達到金丹層次的老牌魔修,眼神冰冷嗜血,帶著碾壓一切的兇悍氣勢,朝著下方靈溪村的方向疾馳俯衝而來。
真正的金丹級別混戰,已然近在眼前。
陳陽望著俯衝而來的數道強橫身影,緩緩握緊了手中的半截斬靈劍,周身氣息漸漸收斂沉穩,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眸之中,悄然燃起了熊熊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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