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到了力量，卻失去了所有。
“師兄……我錯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渾濁的老淚，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滑落。
這是他三百年以來，第一次承認自己錯了。
“當年……當年我不是自願叛宗的……”
他抬起頭，看著陳陽，眼中滿是悔恨與急切，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出了埋藏三百年的驚天秘辛。
“是中州的天衍舊敵……是虛空邪族……他們威脅我，若是不背叛宗門，就會徹底覆滅天衍……”
“他們想要斬斷世間所有農耕道統，掠奪天地蒼生氣運……我本想假意投靠，暗中儲存實力……可走著走著，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小心……小心中州……他們已經盯上你了……虛空邪族……才是真正的滅世之禍……”
他越說越急，聲音越來越微弱。嘴唇不斷蠕動，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他胸口突然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一縷比任何魔氣都要陰冷、都要詭異的虛空黑氣，從縫隙中緩緩飄出。
黑氣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隻冰冷的豎瞳。
沒有任何感情，沒有任何溫度，只是冷冷地掃視了全場一眼。
那目光掃過之處，所有人都感覺渾身冰冷，彷彿被某種至高無上的存在盯上了一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隨後，豎瞳緩緩消散，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天地之間。
太上至尊的身軀，也在這一刻徹底化為飛灰，隨風飄散。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轟轟烈烈的落幕。
這位縱橫世間三百年的魔道至尊，就這樣，在他曾經最看不起的農田裡，結束了自己可悲又可嘆的一生。
風過麥田，掀起層層金浪。
戰場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魔修都呆立當場，看著太上至尊消散的地方，臉上滿是茫然與恐懼。首領已死，他們這些殘餘勢力，再也翻不起任何風浪。
天衍弟子們也沒有立刻歡呼。
李長老的遺體還躺在麥田裡，鮮血染紅了金黃的麥穗。太上至尊的臨終秘辛，如同一塊巨石，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原來三百年前的宗門覆滅，背後竟然藏著如此驚天的陰謀。
原來他們面對的，從來都不只是一個太上至尊。
而是來自中州的古老仇敵，和來自虛空的滅世邪族。
清玄緩緩走到陳陽身邊，擦掉嘴角的血跡，低聲道：“宗主，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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