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黃沙，刮過乾裂的土地。
一行人沿著官道疾馳，腳下的塵土揚起又落下。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疲憊，心頭壓著青石城和沿途村落的血債。遠方天際的黑雲始終懸在頭頂，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人喘不過氣。
“宗主，歇口氣吧。”姜農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聲音沙啞，“我們已經連續趕了一天一夜的路，再這麼下去，就算到了神農谷，也沒力氣打仗了。”
陳陽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眾人。周長老臉色蒼白，三名神農氏弟子也腳步虛浮，連小金都蔫蔫地趴在他肩膀上，耷拉著翅膀。
他點了點頭：“前面有個村子，進去歇歇腳，找點水和乾糧。”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遠處的山坳裡，隱約能看到幾間破敗的土坯房。村子靜得出奇，沒有雞鳴狗吠，也沒有炊煙升起，像一座死城。
越靠近村子，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濃。村口的老槐樹歪歪斜斜地立著，樹幹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刀痕，還掛著幾件破爛的布衣。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碗和農具，到處都是乾涸的血跡。
“是玄天宗乾的。”姜農攥緊了鋤頭，指節泛白，“看痕跡，屠村不過三天。”
眾人沉默著走進村子。
房屋大多被燒燬，斷壁殘垣之間，偶爾能看到來不及掩埋的屍骨。田地裡的莊稼早已枯死，變成了灰黑色的粉末，風一吹就散了。
整個村子，死寂得可怕。
“有人嗎？”周長老試探著喊了一聲。
聲音在空蕩的村子裡迴盪，沒有任何回應。
就在眾人以為村子裡已經沒有活人的時候，一間最破的土坯房裡，傳來了一聲微弱的咳嗽。
陳陽立刻推門進去。
昏暗的屋子裡，光線極差。牆角的土炕上，躺著三個奄奄一息的老人。地上，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正拿著一個破碗，給老人喂水。碗裡的水渾濁不堪，還飄著幾根草屑。
看到有人進來，小女孩嚇得渾身一顫，緊緊抱著碗，縮在牆角，警惕地盯著眾人。她的衣服破爛不堪，臉上沾滿了灰塵，一雙大眼睛裡滿是恐懼和絕望。
“別怕，我們不是壞人。”陳陽放輕腳步，緩緩走過去，從儲物戒裡拿出一塊乾糧，遞到她面前，“我們是路過的，不會傷害你們。”
小女孩猶豫了半天，看著陳陽溫和的眼神，終於怯生生地接過乾糧，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炕上的一位白髮老人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眾人，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你們……是來躲玄天宗的嗎？”
“我們是天衍宗的。”陳陽點了點頭，“玄天宗為什麼要屠村？”
老人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裡流下兩行老淚：“他們說我們私通天衍餘孽，給我們扣了個勾結邪魔的帽子。三天前，一群玄天宗弟子衝進來，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青壯都被他們殺了，女人和孩子也沒放過……就剩下我們幾個老不死的，還有這個丫頭。”
“她爹孃為了護著她，被玄天宗的人砍死在門口。”
小女孩聽到“爹孃”兩個字，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眾人看著這一幕，心裡都像被針扎一樣疼。
又是這樣。
又是玄天宗。
又是莫須有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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