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前的廣場上，人群肅立。
陳陽站在石階上，手裡攥著泛黃的九脈羊皮卷。風捲著戰後的塵土掠過，吹得他頭頂的野花花環輕輕晃動。下方，清玄長老領頭，殘存的天衍弟子、傷兵、逃難百姓，密密麻麻站了一片。
沒人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裡有疲憊，有恐懼，卻更多的是信任。
“情況大家都清楚。”陳陽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風聲，“虛空主君四天後破封，我要外出收集九大靈脈核心。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我走之後，聖地必須守住。”
話音剛落，清玄長老上前一步，躬身抱拳。
他身上的傷還沒好，道袍上沾著乾涸的血漬，領口補著兩塊舊補丁，腰桿卻挺得筆直。
“宗主放心去！老奴願率全宗弟子佈下九重農耕大陣，依託祖地靈脈固守。”
“人在，聖地在。人亡，聖地也絕不落於邪族之手！”
“算上我們！”
人群裡，一個扛著鋤頭的老漢站了出來，是青石城逃過來的村民。他身後，數十個百姓紛紛舉起手裡的傢伙——鋤頭、鐮刀、扁擔，甚至還有磨尖的木棍。
“我們雖然修為不行，但能挖壕溝、運糧草、救傷員。”
“陳宗主替我們拼命，我們也不能拖後腿！”
“對！死守聖地，等宗主回來！”
人群轟然響應，聲音震得廣場上的塵土都在顫。
陳陽看著一張張樸實的臉，心裡發燙。
這就是耕道的根基。
不是靈脈，不是修為，是這些願意站出來的普通人。
就在這時，人群分開一條路。
兩個弟子攙扶著姜農，慢慢走了過來。
姜農臉色白得像紙，頭髮全白，連走路都晃悠，每走一步就低聲咳兩聲，袖子捂著嘴，隱隱能看到暗紅的血漬。
可他的眼神，依舊亮得驚人。
“姜長老！你怎麼來了？”陳陽快步走下石階，伸手扶住他，“你傷勢未愈，該好好休息。”
“休息不得。”姜農擺了擺手，喘了兩口氣，抓住陳陽的手腕，力道不大，卻攥得很緊，“九重農耕大陣，需神農血脈為陣眼才能發揮全力。我坐鎮中央，陣法威力能翻三倍。”
“不行！”陳陽立刻搖頭，“你油盡燈枯，強行催動血脈會……”
“會死，對不對？”姜農笑了笑，滿臉的皺紋擠在一起，“我這把老骨頭，本來就沒幾天活頭了。能在死前，替天衍宗再守一次家，值了。”
他抬頭看向陳陽，目光堅定：“放心，我還能再撐四天。四天之內，聖地絕不會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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