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月15日。
梁守拙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外面的雪。
雪不大，薄薄一層，蓋在屋頂上，像給這座城市披了一件舊棉襖。
三個月了。
技術報告交上去整整三個月，石沉大海。
不是沒收到回執——而是連回執都沒有。
——就像把一顆石子扔進了無底洞，連回響都沒有。
他轉身，看向辦公桌上那臺老舊的顯示器。
螢幕上是林耀東那封加密郵件的截圖。
那些樓裡的東西，只是開始。
他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守拙。
周明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又在想那件事了？
梁守拙沒回頭：明遠，你說——如果一棟樓要塌，它會先告訴你嗎？
周明遠愣了一下，然後苦笑。
你這個問題，放在別人嘴裡，我以為是說笑。放在你嘴裡……
我是認真的。
梁守拙轉過身。
我算過了。恆遠系那十幾棟暗樁建築，分佈在六個省。連線件承載力只有設計值的60%，經過兩個冬夏迴圈，實際退化程度可能已經到50%。
這些資料我都知道。
但有一件事你不知道。梁守拙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畫了一條曲線。
溫度迴圈。
每一年的熱脹冷縮，對那些非標準連線件來說，就是一次疲勞載入。
鄭州那棟樓，2022年夏天記錄到的屋面溫度是68度，冬天最低零下12度。
溫差80度。
一年兩個迴圈。兩年四個迴圈。
每一次迴圈，那些暗樁連線件就離極限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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