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每分鐘七十二次。梁守拙重複了一遍。
他轉身走向資料終端。
呂工，你能把過去三個月的結構微振動資料調出來嗎？
呂明操作了幾下鍵盤，螢幕上出現了一張長時間序列的波形圖。梁守拙走過去，仔細地看著。
資料的噪聲很大，但在噪聲之下，確實隱藏著一個清晰的週期性訊號。他讓呂明做了頻譜分析——
峰值頻率：1.2Hz。
換算成每分鐘：72次。
梁守拙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想起了殘碑上的那句話。
那是他在多年前的一個考古工地上發現的殘碑碎片，上面刻著蒯明德留下的一行字。當時他只覺得晦澀難懂，但現在——
以心為矩。
他輕聲唸了出來。
什麼？程懷遠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梁守拙在進監測室之前就撥通了程懷遠的電話，開著擴音。
殘碑上的話。以心為矩——我一直不理解在這裡的意思。但現在我想——不是尺矩，是。以心為法則。
你的意思是……
建築的，和人的心，是同一個頻率。梁守拙說，七十二次每分鐘。這是人類靜息狀態下的平均心率。這棟樓——它在用人類心臟的節奏跳動。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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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故事到這裡並沒有結束。
就在梁守拙準備深入分析資料的時候，呂明猶豫了一下，然後調出了另一組資料。
梁老師……還有一件事。我們一直沒敢對外說。
螢幕上出現了另一條曲線——材料老化速率的監測資料。
這是外牆混凝土的碳化深度隨時間的變化。呂明指著曲線，按照設計壽命，碳化深度應該在五十年後才達到鋼筋位置。但實際資料……
梁守拙看著那條曲線，瞳孔微縮。
碳化速度是設計預期的七倍。
不只是碳化。呂明繼續調出資料，形狀記憶合金的相變疲勞——設計壽命是十萬次迴圈，但實際在第八千次之後就出現了微裂紋。壓電感測器的靈敏度衰減速度也是預期的五倍以上。
老化在加速。梁守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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