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聽完大倉那句話,整個人都愣住了,慌忙蹲下來盯著他。
“你胡說啥?劉寡婦啥時候喊你去睡覺的?”
大倉老老實實坐著,眼神呆呆的,句句屬實。
“就是原先給她家掏完糞,她就對我好。
後來她家院牆塌了,還是你讓我去的,你忘了”。
他娘說“我沒忘”。
“那天壘牆,他給我洗了褂子,活幹完天黑了,她留我吃飯。吃完就跟我說,讓我夜裡別走,在她家睡。”
他娘聽得心裡發慌。
“那你為啥一首不說?你去了沒?”
大倉點點頭。
“我沒去,你不是不讓我亂串門。今天看你為我親事愁得飯都吃不下,我就想著,我也不是沒人要。”
二倉在旁邊聽得傻眼,張口想說啥,又咽回去了。
他娘知道劉寡婦男人走了一年了,一個人過日子孤零零的。家裡沒勞力,重活累活沒人幹,可憐劉寡婦,才讓大倉去的!
大倉實心實意幫她幹活,劉寡婦心裡就記著大倉的好。
他娘說,劉寡婦這個再好,也是守了寡的,咱家剛蓋好大瓦房,不能娶她。
大倉說“我知道,才沒去她家睡覺”。
這天傍晚,陰雲壓得低,眼看著就要落雨。
大倉從地裡回來,剛走到村西頭,就撞見站在路口的劉寡婦。
她穿得乾淨,看著溫柔。
“大倉,這天要下雨,你別往家趕了。路滑,不好走。”
大倉站住腳。
“沒事,我能回去。”
劉寡婦輕輕攔了他一下。
“我知道你今天相親又黃了。我聽村裡人說了。那些姑娘圖你房子,嫌你人傻。可我不嫌。”
“你幫我幹活,心疼我難處,我心裡都記著。”
她說著,聲音輕輕的。
“今晚別走了,在我家住一夜。”
大倉長這麼大,二十來年,從沒被女人這樣溫柔對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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