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倪白山 當日，
當日, 寶格隆大酒店。
倪白山是深豐市書法協會的主席，寫得一手好詞，畫得一手好丹青, 和省一把手有些交情。本人雖淡泊名利, 不曾出仕，但每年壽誕都辦得隆重，來賓眾多，連深豐的現任市長也來了。今年還是一樣，訂在寶格隆酒店六層。
倪白山有二子一女，長子倪瑞麒，次子倪元鳳。長子這些年極少現身, 說是在國外進修。次子倒是在深豐市招搖過街, 作風高調，做什麼事都頂著倪家的名頭。
倪家名頭不小，倪白山野心也不小，希望他們家能出一位市長。看來看去，好像還得自己出馬。在匡家老爺子退下來的節點，倪白山活動已有一段時間。他走動得特別頻繁, 頂著一頭年逾古稀的白髮。但也有傳聞說, 他這頭白髮是染的。
萬邢攜家屬在寶格隆大酒店門口下車, 微微嘆氣。隨後，便快步入內。
酒店的侍者將他引領至座位, 微笑服務：“萬先生，您和去年沒什麼變化。”
萬邢每一年都會來, 他不得不來。有時候，他也羨慕這些服務人員拿多少錢幹多少活。
小苓握著他的手，投過來憂愁的一眼。
萬邢收了思緒, 點頭說對，上些不膩的點心，普洱茶。他摸摸小苓的側發，欣賞一下他今日格外嬌豔的美色。
“寶貝，你在這裡待著。我去陪一陪倪老爺子，半小時就回。”
萬邢讓幾個人過來陪他坐著，但想來也不會有沒眼色的人過來惹事。萬邢的名字，在外頭還是很響亮的。他在邊境線做過的那些生意，也無人不知。
倪白山在一間寬敞的茶室裡，宣紙已經鋪開了。幾個西裝上別紅徽章的男人在他身邊侍墨，態度非常恭敬。
倪白山今年七十，身材卻不矮小。皺紋很少，臉色也紅潤。
這幾人恭維他鶴髮童顏，就如這畫裡的青竹般壽數永延。倪白山也不搭話，讓他們把卷軸舉高一些。
有人請教他畫畫的秘訣，何以將這連綿的青竹畫得如此傳神，他就說：
“我們中國人的東西就是最好的，是吧？梅蘭竹菊，中國的四君子。西方人就講呢，梅花好爭搶，蘭花誘人迷亂；竹子霸道，菊花邪毒。簡直就是胡來。”
“那個誰，小薄，天天就弄一些西洋鬼子的東西。”
倪白山在紙上揮毫未停。
自然就有人附和他，講薄玉樓云云，連萬邢也聽不太下去。倪白山揮揮手，一幅墨寶已然成形。
萬邢走上前接過卷軸，有人開始鼓掌。
“這幅畫得好！筆力遒勁，墨韻淋漓，在外面兩百萬也買不到。”
萬邢也說是。
倪白山怫然作色：“我看是三百萬才對。”
萬邢心中滴血，怎麼還比去年多了一百萬。他一問，倪白山就更不高興了。
“難道人會越畫越退步嗎，還是你覺得我一年不如一年？”
萬邢只好認下。他一認，其他人也陸陸續續接過一幅畫，各有報價。桌上還剩了一卷，薄玉樓沒來。稍後這些錢就以一個明智的方式送到倪家了。
這時候匡老爺子來了，眾人讓開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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