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希望 倪白
倪白山的生日又到了。
趙群坐在倪白山車裡, 聽見後面的倪白山一直在講電話，滿臉紅潤，好像年輕了三十歲。
趙群看著窗外的城市, 臉上有些疲態。但因為好好地收拾過, 眼底那點紅血絲好好地隱藏在冷漠考究的外殼中，使他看起來更像一個充滿厭倦的紳士。
今年年底，有一個巡察組要來深豐，這是一個好機會。邵仟的資料他已經拿到手了，就差想個辦法送出去。
人一旦有了計劃，心裡就充滿希望。
趙群憑藉身份便利，很快就拿到了房間名單。不過他今天有很多個場合需要露臉。突然消失, 可能會引起懷疑。
倪白山在後座喊小趙, 趙群趕緊應聲，收回思緒。
到酒店門口，一行人先下車。
天上飄了點雨，給倪白山撐傘這活很是搶手，一下就呼啦啦圍滿了人。趙群站在人群外望了望，提著倪白山的包。
這時又停下一輛加長款黑車。
車上下來的是呂驪, 她搭著一個彎曲的黑影, 像挑了一件很滿意的黑絲綢, 來跟友人誇耀。她和倪白山站在一起，趙群被迫地和薄玉樓面對面。
倪白山說“怎麼了, 小薄看起來氣色不太好啊”，他沒給呂驪接話的機會, 繼續說“小薄，你有空也幫我勸勸泳知。西方藝術搞多了，人是容易瘋瘋癲癲的”。全程只聽到呂驪一個人的應和。
趙群頰上飄過兩滴雨, 頭髮漸漸就溼重了。他的眼睛和藹地低垂著，不出差錯，實際沒把任何人看在眼裡。指甲剪得很好，近乎溫潤，垂在霧紅反光的黑色袖邊。這個人看起來風度翩翩他是誰都可以，就是不像趙群。
稍後，薄玉樓稍欠血色的面容擦過趙群眼前。
他停了停，眼睛經意地從趙群的衣著、打理過的頭髮上掠過。而趙群拿掉一根受潮的煙，扭頭找垃圾桶。
呂驪和倪白山聊完以後，趙群漠然跟上。出來接人的侍應生不停地鞠躬道歉，說趙處長，您沒淋到雨吧？今天客人太多，我們的傘不夠了。
趙群的夾克淌下好幾道紅痕。這種面料就這樣，乾爽的時候是黑亮的，一沾水汽就露出發褐的紅。趙群拿張紙自己擦了，說“沒事”。
他後面，薄玉樓安安靜靜地在門口地毯蹭掉鞋底的溼印。
趙群憑藉身份便利，提前拿到了房間名單。不過現在還不是動身的時候，他今天有很多個場合需要露臉。突然消失，可能會引起懷疑。
果然，他剛踏進酒店，換衣服的功夫都沒有，就被人纏上了。
來人是一個地產商，一個月前四處打點，希望從倪市長手裡拿一塊地。他問來問去，最後找上了倪市長的紅人，趙群。
趙群看過他的檔案，手續是不到位的，開發也有汙染，沒有批下來的可能。這個人糾纏不休，居然還弄到了倪白山壽宴的席位，希望他幫忙引薦。
趙群以一樣的理由打發了他。
地產商語塞，說“您不能收錢不辦事呀！”聲音很響亮，引得三兩過路人側目。
趙群說我沒有收過你一分錢，他冷靜果決，說“你說你送過禮，那你就是貪汙受賄的第一證人。我建議你立刻出門打車去紀委。年底了，他們一定很願意再添一筆業績。”
人是順利打發走了，趙群心裡也琢磨，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下屬或者同僚收了這筆錢，這也能賴他頭上。工作中最要緊的，還得是防自己人捅來的刀子。
他去更衣室換了套西裝才進餐廳。這西裝穿在他同僚身上，人均兜著一個西瓜，要麼就是瘦兮兮的，一看就沒揩過幾天油水。只有趙群能穿出一身風範，走在哪裡都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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