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式各樣的味道混合在空氣裡，舒未遲忍不住轉頭去看身側人的反應。
只見傅南梔皺著眉按下車窗和空氣迴圈，隔絕掉外面味道的同時也隔絕了聲音。
完了，舒未遲咬著唇，心裡忍不住忐忑。
她今天出門搞衛生沒有？
這周客廳垃圾輪到菲菲倒，菲菲每次處理都不及時，如果早上忘記的話，客廳的味道一定很糟糕。
自己那床四件套是什麼時候洗的？
哦，上週，可是已經用了很多年的聚酯纖維早已經不夠柔軟。
洗手間裡那漏水的管子還沒處理，報修說了會處理，可是拖延了好多天。
平日裡還覺得溫馨的家，現在怎麼哪哪都是毛病。
手已經無意識開始交織，額角滲出細細密密的汗。
傅南梔滿意地看著她那緊張忐忑和不安的反應，卻又有點不爽。
為什麼搞得自己像個去家訪告狀的老師，還是要那種沒寫完作業的熊孩子帶路。
現在身邊人的反應就是這樣，心虛又恐懼。
此刻是下班點，這條平時車和人就多的長街變得無比擁堵，卻正合了傅南梔的意。
她把原本就緩慢的車速故意放得更慢，等終於抵達時，身側人已經出了滿身汗。
這裡沒有監控，錯綜盤踞著的電線低低垂著，已經燃盡的霞光介於墨與藍之間，街道兩側是數不盡的共享單車，沒有來得及清理掉的垃圾都溢位來，無數飛蛾盤踞在那唯一亮著的路燈下。
傅南梔下意識想抬手捂鼻子，她已經很多年沒有來過這種地方，身體已經不太能接受。
“要不，還是別進去了。”舒未遲有些躊躇，“裡面沒比外面好到哪裡去。”
她很窘迫，最開始來這裡住，只是想存錢。
舒未遲沒有什麼物慾，租來的房子與她而言不過是下榻睡覺的地方，而衣服鞋子能穿就行，不管什麼面料，就連車，她騎兩個小時的通勤月卡二十塊還賺了。
這樣的生活舒未遲幾乎沒有花什麼心理建設就接受了，因為她每個月實際下發的五萬五，除去吃住房租和人情往來，還能存下五萬二。
總有一天會搬出去的，但她沒想到，比搬出去更先來的是南梔。
更沒想過就這樣赤裸著把貧窮展露給南梔。
沒有聽身側人的勸阻，傅南梔徑直邁步往裡走。
脫落掉皮的牆體，搖搖欲墜的鐵門，還有一閃一閃的樓道燈。
五花八門的小廣告，赤色筆跡寫滿【開鎖】【疏通】，已經被踩踏到缺角的臺階。
傅南梔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原本還跟著她身後的舒未遲知道阻止不了，沉默地打開了最後那扇鐵門，沒有陽光的隔斷客廳，貼滿便利貼的共用冰箱，落了厚厚一層積灰的老舊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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