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靜悄悄的。袁今夏一雙大眼睛骨碌碌亂轉,不時偷瞄陸繹,亦觀察著岑福和楊嶽的表情,只可惜三人都埋頭吃飯,根本看不出什麼來。袁今夏暗暗嘆了一聲,“算了,大人剛剛不是說了?該來的躲也躲不過,我多想亦無用,他是大人,他想怎樣懲罰,就隨他吧,我態度好一些就是了,以前師父生氣我都可以哄好的呢,我就不信哄不好他了?”
正想著,岑福和楊嶽用完了飯,起身說道,“大人,卑職二人去準備明天登船的事宜,先告退了。”
陸繹剛點頭應允,袁今夏便急忙放下碗筷說道,“岑校尉,大楊,等等我,我也去……” 話說到一半,瞟著陸繹並未看向自己,岑福和楊嶽卻將目光移向了陸繹,似在問詢。袁今夏急忙“嘿嘿”乾笑道,“我也去盡一些力,嘿嘿……”
岑福見陸繹默不作聲,亦未抬頭,便衝袁今夏說道,“不必了,袁捕快好生休息就是,明日出發,還有三西日的行程呢。”
“我休息好了,可有力氣了呢,我可以……哎,哎,你們倆等等我呀!” 袁今夏看著兩人的背影,著實急了,起身就追,卻不曾想到陸繹己先一步到了門口。袁今夏縮著脖頸小心翼翼地向後退了兩步給陸繹讓路,“大人先請!”
“袁捕快,你該懂得什麼叫各司其職。”陸繹扔下一句話,也走了。
袁今夏愣在了原地,半晌後才嘟囔道,“各司其職?意思就是今日我的任務就是休整?那……那大人呢?他的任務就是休整加上懲罰我?這哪說理去呀?老天爺呀,能不能收回他的想法?” 袁今夏苦著小臉一步一步慢慢往回挪,首到了院中,看著陸繹緊閉的房門,猶豫著是要去認錯還是回自己房中躲著。
陸繹站在窗前,看著院中徘徊著的嬌小身影,一會兒抓耳撓腮,一會兒跺腳連連,心中不由暗自發笑。片刻後,發現袁今夏將雙手抱在了胸前,脖頸也縮了起來,顯然是被冷風吹著了。
袁今夏正琢磨著,聽見房門聲響,抬頭看去,陸繹拎著湯瓶走了出來。袁今夏急忙跑上前,伸出雙手去接湯瓶,笑道,“大人,卑職去給您打熱水,泡茶,您只管回去等著就是。”
陸繹看了看袁今夏,並沒說話,只將湯瓶遞到了袁今夏手裡,轉身便回去了。
袁今夏見門又合上了,暗道,“反正一會兒我還要回來的,有藉口進去,那我就有信心哄好你,嘿嘿,老天爺助我!” 想罷樂顛顛地抬腳就跑。剛出院子,覺察到不對,停住腳步,晃了晃手中的湯瓶,“咦?不對呀,這裡面明明裝滿了水。” 袁今夏開啟蓋子,熱氣便竄了出來,轉身疑惑地看向陸繹房門方向,自言自語道,“岑校尉一向細心,他定是早就預備好了,可大人為何……”
袁今夏想不通,急忙將蓋子蓋好,轉身又慢慢挪了回來,來到陸繹房門前,猶豫了片刻才說道,“大人,卑職來送熱水。”
“進來吧!”
袁今夏慢慢推開門,先是探頭向裡張望了下,見陸繹正端坐在桌前看書,便輕手輕腳地進了屋,將門輕輕合上。
“你腿腳倒快!”
袁今夏見陸繹根本沒抬頭看自己,暗道,“以大人的聰慧,怎會不知我根本沒去廚房?這是故意的?他到底想幹嘛?不管了,反正來都來了,先哄好這位大爺才是首要的。” 想罷,走上前,嘻嘻笑著說道,“大人做事一向雷厲風行,卑職雖然愚鈍,這段時日也向大人學了不少,做事自然不能怠慢。”
“不能怠慢?” 陸繹重複了這西個字,目光落在袁今夏臉上,有些犀利,袁今夏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陸繹繼續說道,“那就可以任性胡為了?”
“完了,該來的還是來了!”袁今夏不敢看陸繹,手裡卻有條不紊,邊說道,“大人,卑職給您泡茶,卑職雖然笨拙,可這些小事還是擅長的。”
陸繹眼看著袁今夏一通忙乎,緊接著一雙小手將茶杯遞了過來。陸繹抬眼,對上袁今夏一雙又大又有靈氣的眼睛,不知怎麼目光閃爍著就避開了,說道,“放下吧。”
袁今夏放下茶杯,邊搓著被燙到的手邊說道,“是,大人您趁熱喝!吃過飯喝一杯茶,對您身體好。”
陸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怎樣?卑職泡的茶還可以吧?”
“湊合吧。”
“湊合?這麼挑?”袁今夏暗道,“聽這語氣,是沒打算放過我了?”
“袁捕快,你就沒有什麼要解釋的麼?”
“這泡茶看似簡單,其實大有門道,須得潛心鑽研,卑職雖然愚笨,可卑職還算勤奮,以後一定好好學,讓大人喝得舒心,用著順心。”
陸繹食指輕敲桌面,戲謔地看著袁今夏,說道,“愚鈍,笨拙,愚笨,袁捕快何時如此謙遜了?”
“大人,卑職……”袁今夏快速轉著眼珠,想著應對之法,“卑職跟在大人身邊久了,見大人待人一向謙遜有禮,做事亦張馳有度,卑職對大人甚是敬佩,是打心眼裡那種敬佩。” 袁今夏說著話,偷瞄了陸繹一眼,見陸繹低頭擺弄著茶盞,便繼續說道,“卑職出身市井,又是個小捕快,見識淺薄,有幸跟隨在大人左右,自然要向大人多多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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