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今夏怔怔地盯著陸繹，半晌後才喃喃著說道，“娘，您在哪啊？”
瞬間的驚愕讓陸繹忘記了言語，瞳孔微微收縮，半晌才回過神來，眼角眉梢漫上一層困惑，待看到袁今夏不斷掉落的淚珠，疑惑便化作了低落，目光也軟得沒了力氣。
陸繹強行將思念母親的情緒壓了下去，緩緩地說道，“此番帶你外出辦差，時日長了些，也難怪你想你娘了，到了揚州，我也可以先遣人送你回京城。” 聲音軟乎乎的，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半點稜角都沒有。
笛聲入懷，袁今夏的心緒被牽動，身世浮沉的迷茫，霎時漫了上來，此刻正沉浸在無比的悲傷之中，聽得陸繹說話，突然就清醒了，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說道，“大人因何要遣卑職回京城？是卑職做錯事了麼？”
陸繹一雙俊眉微蹙，嗔怪地問道，“你聽清我適才說了什麼嗎？”
袁今夏脫口答道，“大人說，遣人送卑職回京城。”
“上一句呢？”
“上一句？上一句……”袁今夏亦微微蹙了眉，仔細回憶著，半晌後方說道，“大人，您上一句說了什麼？”
陸繹的目光化為嫌棄，輕敲了兩下桌面，嗔道，“是我在問你。”
“卑職……卑職只聽見了一句。”袁今夏小聲咕噥著。
陸繹見狀，首接問道，“幹什麼失魂落魄的？”
“有……有麼？” 袁今夏假裝糊塗。
“出去！” 陸繹頃刻間有些微怒，下了逐客令。
“大人，您生氣了？”袁今夏歪頭看著陸繹。
陸繹“哼”了一聲，不理會袁今夏。
“在卑職心裡，大人一向是大度之人，怎麼會無緣無故就生氣呢？”袁今夏笑嘻嘻地說道，“都是卑職這張嘴不好，這樣說大人是卑職的錯，卑職認罰，大人想怎樣罰都可以。”
陸繹無奈地看了袁今夏一眼，問道，“你怎麼進來了？”
袁今夏聽陸繹的語氣中沒有怪責，似在詢問，便說道，“卑職是被大人的笛聲吸引的，都怪大人的笛聲太過美妙。”
“怎麼？你不經允許，私自闖入我的艙房，還怪上我了？”
陸繹的語氣中仍舊毫無責怪之意，反而一如剛才般的溫柔，袁今夏膽子便越發大了起來，說道，“往日卑職見識到了大人的武功、學識、智慧，無一不超人一等，今日又得以聆聽到大人優美的笛聲，卑職覺得，此番隨大人出行，哪怕是三年五載才回京城，亦是值了！”
陸繹微眯雙眼，問道，“三年五載？你不想你娘了？不哭鼻子了？”
袁今夏原本想張口求陸繹幫忙，可從陸繹的笛聲中分明感受到陸繹心中的悲苦，怕一時觸怒到陸繹，便抬起手，用袖子又胡亂抹了一把臉，笑道，“卑職是被大人的笛聲感動哭了。”
“你聽得懂？”
“當然！”
“你懂音律？”
“胡亂懂一些吧。”
“什麼叫胡亂懂一些？”
“就是……卑職也不知怎麼回事，卑職幼時家中窮苦，不曾學過這些，只是聽別人彈奏時，能聽得懂其中的韻味，亦能胡亂學旁人彈奏幾下，如此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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