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以官家人的身份乘坐官船，大人可想好了？咱們要如何乘船？”
“說到這個，我們仍須扮作夫妻的身份，待會兒上了船，可莫叫錯了。”
“曉得！” 袁今夏笑嘻嘻地說道，“這個我熟，官人儘管放心就是。”
陸繹見小姑娘笑得明媚，又說道，“少不得還要作一些戲，你可願意？”語氣中多少帶了些不自信。
袁今夏脫口道，“乘船，也要作戲麼？大人是指什麼？”
“此處船來人往，人多口雜，須謹慎一些才好。”
“這個倒是，萬一船家是個愛胡說的，不定會編排出什麼來，大人放心，卑職記下了。”
兩人來到埠頭，見水面停著幾艘烏篷小船。陸繹揚手喊道，“船家！搭船到杭州。”
最前頭那艘小船的船家聞聲，忙把櫓一扳，船便穩穩靠了岸。
袁今夏悄悄拽著陸繹衣袖，還微微晃了幾下。陸繹想笑，見船家己看過來，便硬生生忍住了，問道，“這艘船，我們包下了，到杭州，多少船錢？”
船家笑道：“風穩浪平的話，三個半時辰便能抵杭。八百文便送二位一程，公子意下如何？”
陸繹摸出一兩碎銀遞了過去，說道，“勞駕。”
袁今夏盯著那一兩碎銀子，嚥了口唾液。
船家卻沒敢接，說道，“公子可先付二百文定錢即可。”
“這船錢亦可以先付，餘下的船家買些茶喝。” 陸繹將銀子交到船家手裡。
船家顯然十分開心，說道，“如此多謝公子！” 將銀子往腰裡一揣，伸手扶住船舷，提醒道，“二位慢些上船，會有些晃，莫怕。”
陸繹伸手，袁今夏會意，將一隻手遞到陸繹手中，另一隻手則提穩了那隻竹編小籃。
“娘子慢著些。” 陸繹柔聲叮囑著。兩人輕手輕腳踩著船幫，進了中艙坐定。船家回到後艙，腳一蹬櫓，船便輕輕離岸，搖向河心。
陸繹從籃中取出手爐和腳爐，添了炭，自腰間摸出火鐮火石，將一團幹火絨墊在石下，“嚓” 地一刮，火星濺落，火絨立時生煙。
船晃了一下。袁今夏輕聲提醒道，“官人小心！”
“無妨！”陸繹低頭輕吹，火絨微燃，小心送入爐中，再添上兩塊碎炭，蓋好鏤空爐蓋。不過片刻，爐身便暖烘烘的。陸繹將手爐遞給袁今夏，柔聲說道，“仔細捧著，莫燙到手。” 再將腳爐放在兩人中間，問道，“這樣可有暖一些？” 說話時伸手將袁今夏的披風收攏了些。
袁今夏輕輕“嗯”了一聲。抬眼時，與陸繹目光相對，不覺有些愣神，暗道，“大人竟如此細心，將手爐和腳爐都備好了，我原以為這籃中裝的是買的那些小玩意。”
烏篷船並不大，船家在後艙執櫓，目光正對著客艙，將兩人神情看得真切，心下微動，便藉著櫓聲，清了清嗓子，操一口軟儂吳語，隨口輕唱道：“月子彎彎照嘉禾，扁舟湖上蕩清波。有心唱個鴛鴦調，不知船上意如何？”
陸繹聽在耳裡，望著河面的目光緩緩收回，輕輕落在袁今夏臉上，眼底盡是溫柔痴纏。
袁今夏覺察到陸繹的目光，亦有些恍惚，卻只敢瞟一眼，便將目光從陸繹臉上快速移到了河面上。陸繹見狀，唇角微微翹起，目光久久停在袁今夏臉上，一瞬也捨不得移開。
船家瞧著兩人情意綿綿，竟又哼唱起來，“櫓聲搖碎一湖煙，笑看鴛鴦並蒂蓮。莫道人間無好景，一雙人影在船邊。”
陸繹淺笑。袁今夏躲不開陸繹的目光，便微微蹙眉，似在嗔怪一般。
天公作美，風平浪靜，船行極穩，竟比預想的還早到了些。船家系纜停當，說道：“客官，到了。往前首走便是武林門，約莫兩裡地，走得快些，半炷香便入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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