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來德清做什麼？”
“答你之前，且允你提一條件。”
“卑職……也能提條件？”
“自然。不然，怕是有人心中要不平了？”
“那……”袁今夏心下輾轉幾番，躊躇良久，方輕聲道，“若是不耽擱大人行程，可否允許卑職去探望師祖？”
陸繹不言，眸子閃動。
袁今夏見狀，急切地開口解釋道，“卑職曾與大人提起過，當年卑職曾在湖州救過一個老丈，只是沒有說清楚其實是在湖州的德清縣烏山，老丈替師父收卑職為徒，教授桃夭，寄望卑職能傳承師父衣缽，只可惜卑職德薄才疏，資質愚鈍，至今未能領會其中精髓。此番恰巧來到德清，卑職想著，若能空出功夫來，一來探望他老人家，二來向他老人家悉心討教，三來……”
“怎麼不說了？這第三又是什麼？”
“當年卑職倉促辭別，未及向師祖細問師父舊事。既己拜入師門，卻不曾給師父行叩拜之禮，此乃卑職心頭一大憾事。後來歸京，亦曾多方打探，奈何杳無音信，半分蹤跡都未曾尋得。想來，許是我與師父，終究緣淺罷。”
陸繹輕聲應道，“好！”
“這麼說，大人答應了？”
陸繹點頭。
“謝謝大人！” 袁今夏盈盈下拜，那綠裙映著室內燈影，暖光輕籠，翠色如浸在溫玉之中，柔婉又清豔，竟叫這寒冬斗室，平添了一抹融融春意。
陸繹卻未上前攙扶，只凝眸細看，目光落在她身上，竟半分也捨不得移開。
袁今夏微微抬頭，笑道，“大人，哪有您這樣的？您不作作樣子攙扶一下也就罷了，連句話也不肯說，難道要卑職一首這樣拜著麼？”
陸繹聽罷，反倒徐徐落座，舉杯懸於半空，低聲輕吟道，“墨綠衫兒窄窄裁。翠荷斜佩惹香來。金蟬乍囀柳陰開。綠扇半遮花下酒，舞餘楊柳趁風回。喚人休訴十分杯。”
袁今夏略顯不滿，起身向陸繹走近了兩步，說道，“這是南宋黃機在宴席上的即興之作，大人是將卑職喻為那歌女舞姬麼？”
“哦？這個你竟然也知曉？”
袁今夏嘟囔道，“卑職說過，卑職只是不喜讀書，並非不讀。讀而不忘，不只是大人才可以。”
陸繹亦覺不妥，連忙起身，放軟了聲音輕聲道，“是我不好，惹你委屈了，這便向你賠罪。”
袁今夏笑道，“大人既己賠罪，卑職豈敢不饒？” 語氣滿是調侃，亦學著陸繹將雙手背在身後。
陸繹見小姑娘這般靈動嬌俏，心頭微動，手不自覺抬至半空，指尖微頓，終究還是緩緩收回。
“大人，該您了。”
“什麼？”
“您還不曾告訴卑職，您明日要去哪裡？要做什麼？”
“此行要尋一人，尋到即歸。”
“什麼人？”
“等見了，你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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