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沒了聲音，接著是紙張翻動的嘩啦聲。
“股價跌破質押線百分之三十，出借方有權單方面提前收回全部借款，並強制處置質押股權。”我把條款背了一遍，“簽字那頁，你籤的是周子衡三個字，還按了手印。”
“你......你怎麼知道......”
“周總，簽字之前要看合同，小學生都懂。”
他罵了一串髒話，然後結束通話了。
窗外，樓前的人越聚越多。
有人舉著橫幅，上面寫著“周氏還我血汗錢”。幾個紋身的光頭靠在一輛麵包車上抽菸，眼睛一直盯著大門。
手機又亮了，歸屬地新加坡。
“蘇小姐，北岸已經發出提前收貸通知，質押的股票十點半開始平倉。”
“趙家和孫家呢？”
“都到位了。”陳伯停了停，“當年被周建國做空的那幾家，沒有一家拒絕。孫老闆在電話裡說，這一天他等了十一年。”
“辛苦了，陳伯。”
“不辛苦。振華當年待我不薄。”
十點四十分，周氏集團釋出緊急停牌公告。
交易所的問詢函緊跟著就到了，標題裡寫著“可能觸及重大違法強制退市情形”。
我把咖啡喝完。
大樓後門那條小巷，一個人影鑽了出來。西裝沒扣，頭髮亂成一團，一隻手捂著臉，鑽進了一輛網約車。
是周子衡。
車頭調轉，朝東邊開去。
東邊只有一個地方值得他去，就是市第一醫院。
他去找周建國，要的是瑞士那個賬戶的密碼。
我起身結賬。
“蘇小姐。”陳伯的電話還沒掛，“還有件事。”
“您說。”
“林老爺子的秘書，半小時前訂了兩張今晚飛溫哥華的頭等艙。”
我推開咖啡館的門，外面的風有點涼。
“告訴經偵的劉隊，”我說，“這班飛機，林老爺子坐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