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躍華坐在桌子前,看他青灰慍怒的臉色似乎已經發過脾氣了,李奕站在他身邊,似乎在向郭師傅解釋著什麼。
“東家和二少爺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大家自覺讓開一條路。
“華兒,這是怎麼回事?銀樓交給你才幾天,就鬧成這樣?”老爺子坐下,疾聲道。
“是他們……郭師傅帶頭鬧起來的。”躍華聲音小了下去。
這句話激起矛盾,眾人反駁和議論不絕於耳,一時間會議室裡外七嘴八舌,到處都是聲音。
“大家靜一靜聽我說。”慕青走到人群中間,“我們是來解決問題的,你們大家派個代表,一條一條說。”
眾人紛紛推舉出郭師傅。
“郭師傅,你慢慢說,我記一下。”慕青隨手抽出一個記事簿,坐在桌子旁。
“你們大家能坐的都坐下說。”老爺子抬抬手。
一時間會議室裡裡外外站的站,坐的坐,圍個水洩不通。
郭師傅一條條說出了自己的要求,慕青聽了,根源還是躍華的擅自決定動了銀樓的根本,萬德銀樓已經不像當年躍華在的時候,如今業務量大增,又增加了定製專案,還按照以前獎罰的老黃曆當然會出紕漏,眼下解決之法,只有恢覆自己訂立的所有制度才行。
慕青把記錄做好了,推在老爺子面前,老爺子心裡明鏡似的,當下做了個決定。
“華兒,不是爹不給你機會,看來你不能勝任這份工作,你…還是把這個位置讓給青兒吧。”
老爺子宣佈完,在場眾人立時歡呼雀躍,掌聲久久不息。
林躍華一言不發,他心裡惱得恨不能破口大罵。當著爹卻不能發洩,只得狠狠錘了一下桌子。
“華兒,你還是按規矩把鑰匙和賬簿交給青兒。”老爺子對著躍華說道。
“對了,大哥,我上樓的時候沒看見櫥窗裡的鳳穿牡丹?你……”
“我就不明白了。”聽到這句話,躍華本跨出會議室的腳步停下來,指著慕清大聲說道,“你為何非要把林家的恥辱成天擺在櫥窗裡,當天李家壽宴上的事情你忘了嗎?”
“沒錯,這是林家的恥辱,卻也是林家的榮耀,得益於鳳穿牡丹,才能發展出今天的萬德銀樓。”慕青說道,“你知道為了做這個,郭師傅費了多大氣力?芸兒花了多少心血?銀樓每個人都為此付出了多少?”
躍華被懟得無言以對。
萬德銀樓的夥計們被慕青這句話鼓動起來,紛紛叫好,躍華鬧了個無趣,只得乖乖去清理東西走人。
會議室裡,慕青呼聲正高可謂眾望所歸,他和林老爺順便開了個會,討論恢覆被躍華廢除的各種條款。
慕青一條條一款款陳述地有理有據,老爺子覺得很欣慰,本來他正在為慕青重返萬德商行犯難,而今銀樓裡夥計們這麼一鬧,正給了他一個藉口,只是如今要委屈華兒了。
躍華滿心煩躁地在辦公室清理東西,突然看到抽屜裡他隨意扔在一邊的鳳穿牡丹,突然想起剛剛在會議室裡受到的“羞辱”,他從盒子拿出這東西輕輕握在手裡,慢慢收緊手指,可憐鳳穿牡丹這枚金項鍊墜,因為受力不均變了形。
他看著,一道閃電的光影照耀在這枚鍊墜上,心裡莫名湧上一陣快慰。
等了好一會,慕青和老爺子佈置完,又寬慰了夥計們幾句,大家各回各位,一場因為躍華捲起的風波就這麼平息了下去。
老爺子滿意地坐車回了萬德商行,慕青把他送上車子,看著老爺子的車消失在雨幕裡,才返回大廳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