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是我失禮了。”
“你……是不是有什麼傷心事?你要是信得過我,不妨跟我說說。”李少文想了想說道。
“謝謝您。自從我到這裡,伺候的都是大爺們,誰也不曾像您這樣對我這樣客氣。”嫣影怯生生地說道,“我已經很感激您來聽曲了,哪敢多求?”
“你是哪裡人,怎麼來到了四孃的茶舍?”李少文溫和地指了指桌子,讓她放下琵琶,坐在自己對面聊聊天。
“我是黃城人。民國二十年長江發大水,我們那裡遭了災,實在活不下去了,我爹把我賣給人販子換了糧食,人販子轉了幾道手,本來說把我賣到大戶人家做丫鬟,可是嫌棄我年紀大了點,說是江城好謀生,最後把我賣到了這裡,四娘對我們這些姑娘很不錯,我本想這一生就這樣算了。”
李少文看著嫣影沈重的表情,道歉著:“對不起,我讓你想起傷心事了。”
嫣影一語不發。
如今這世道,能自保尚且不易,他一下子同情起眼前的姑娘。
“你一輩子在這裡可惜了,你看過電影嗎?不然我請你看個電影吧,最近有電影明星阮玲玉的新片。”
“我……真的可以嗎?”嫣影從沒看過電影,她常常聽往來的客人提起,不知道電影是個什麼神奇的東西,她抬頭期待地望著他。
李少文被她的眼神感染,笑著點點頭:“我們現在就走吧。”
“嗯!”嫣影羞澀又感動答道,看著李少文一臉崇敬。
兩人步出茶舍,嫣影去和四娘“請假”,四娘心知肚明,許了。她望著李少文和嫣影一前一後的身影,不禁感嘆著嫣影這丫頭看起來溫溫柔柔文文弱弱,沒想到頗有手段。
車到了華新電影院。
嫣影就是個沒有見過世面的小姑娘,坐在車上,原來不用馬拉的車裡面是這個樣子,看到街上花花綠綠的招牌、鱗次櫛比的樓,一切都新奇不已,她簡直目不暇接。
李少文關注著她,看著她單純的樣子,突然來了興趣。
在門口買了兩張電影票。突然想起還從來沒有帶慧芸來過,真是可惜,他望望身邊這個姑娘,腦海裡浮現出慧芸從不會這樣東張西望,如果是她來了會什麼樣呢?估計見怪不怪了。
“走,進去吧。”李少文挑簾。
“我……”嫣影欲言又止。
“怎麼了?”
“我……看這電影院裡黑漆漆的……”她有些害怕,朝他身邊縮了縮。
“哈哈,沒事的,別怕。要不你牽著我的手?”李少文爽朗地把手遞給她。
嫣影羞羞怯怯地牽著了他的一根指頭。
李少文感覺到了,反手一抓握住了她的整隻手掌,他牽手時才感覺到她的手指上厚厚的老繭。
“沒想到你這麼用功。”
“我別無所長,要不在學習彈琵琶上用用心,將來如何能養活自己呢?”嫣影說道。
李少文心念一動,握緊了她的手,帶著她走進了放映廳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