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飛機降落在墨爾本國際機場時,機艙外是一片澄澈洗練的瓦藍天空。
南半球溫潤微涼的清風撲面而來,我拖著一個輕便的隨身行李包走出閘口。
三年無休的工作終於徹底結束,卡里躺著這幾年攢下的積蓄足夠我在異國他鄉過上衣食無憂的鹹魚日子。
我低頭咬了一口剛在機場便利店買的草莓果醬甜甜圈,甜得眯起了眼睛。
我這人向來沒什麼宏大志向,在貧民窟撿塑膠瓶攢學費那會兒,最大的心願不過是每天能吃飽飯,有個遮風擋雨的小窩。
後來跟了傅頌臣,山珍海味吃了三年,卻因為仰人鼻息時時要提心吊膽。
如今徹底自由,連空氣裡都是甜味。
由於看不太懂這邊地圖的導航標識,我一邊咬著甜甜圈,一邊辨認方向。
就在我低頭研究轉角那條街名時,旁邊一條支路上忽然轉出來一輛黑色的低調豪車。
轉彎處的視線盲區不大,他幾乎是在看到我的瞬間就一腳踩死了剎車。
但我因為突然來車被驚得下意識往後一縮,腳下一絆摔在了人行道旁的草坪邊。
我摔得不重,只是手裡沒吃完的甜甜圈脫手而出,咕嚕嚕滾進了路邊的草叢裡。
還沒等我爬起來,車門便迅速被推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快步朝我走了過來。
“抱歉,有沒有傷到哪裡?”
溫和沉穩的嗓音落入耳中,我抬起頭。
逆著午後的陽光,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格外英俊且輪廓分明的臉。
男人約莫三十出頭,穿著一件熨燙平整的墨灰色羊絨大衣。
內搭深色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副細金邊的半框眼鏡,鏡片後的黑眸溫潤內斂。
周身帶著一股歲月沉澱下來的儒雅與貴氣。
與傅頌臣那種鋒芒畢露的上位者氣場截然不同,眼前的男人是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謙遜。
“我……我沒事。”
我連忙擺了擺手,撐著草地想站起來。
結果剛才跌坐時腳踝不小心崴了一下,剛一用力,腳腕就傳來一陣刺痛,整個人又是一歪。
一隻骨節分明、乾燥溫熱的大手穩穩扶住了我的小臂,力道極其紳士,沒有半分逾矩。
“小心。”
男人半蹲下身,視線落在我的腳踝上,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滿是自責:
“是我的責任,轉彎盲區沒有提前按喇叭提醒。前面不遠就是私立診所,我帶你去做個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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