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你的,還不清了。”
他磕了三個頭,額頭抵著石碑,很久沒有起來。
我飄在墳頭上,看著他弓起的脊背,忽然想起我爹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的話。
“青蘿,爹對不住你,沒給你留下什麼。但你記住,不管以後遇到什麼事,都要好好活著。”
我爹到死都在為我打算,可我沒能好好活著。
裴硯在墳前跪了一天,天黑時才起身離開。
他回到城裡,沒有回裴府,而是去了謝家。
謝雲蘅正在院子裡練劍,看到他進來,收了劍勢,冷冷看著他。
“你來做什麼?”
“我來還東西。”裴硯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這是裴府的地契和房契,裴府是沈家的嫁妝買的,應該還給陳家。”
謝雲蘅看著那把鑰匙,沒有接。
“裴硯,你以為還了東西,就能抵命嗎?”
“不能。”裴硯平靜地看著她,“但我欠青蘿的,總得先還清。至於我的命,等案子結了,我自會給陳家一個交代。”
謝雲蘅盯著他看了很久,終於接過鑰匙。
“裴硯,我只問你一句。”她聲音發緊,“青蘿活著的時候,你到底有沒有真心待過她?”
裴硯沉默了很久。
“有。”他說,“但我明白得太晚了。”
謝雲蘅冷笑一聲,轉身進了屋,門摔得震天響。
裴硯站在院子裡,看著天邊最後一抹夕陽落下去,然後轉身離開。
我飄在他身後,心裡忽然很平靜。
裴硯,你說你明白得太晚了。
可你知道嗎,我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那張診脈單。
我想告訴你,我們有孩子了。
我想告訴你,不管你父親做了什麼,我都願意跟你一起面對。
可你什麼都沒給我機會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