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溯頷首道:“好,那你聽好了,我去江南,是要查一樁大案,很大的那種。追殺我的人,是為了滅口。
我選擇跟你們一起,自然是為了掩飾行藏。在陸路上,一直有人在假扮我趕路,沒人知道我實際已快到揚州。”
“嗯,我懂。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迎春點點頭道:“還有呢?”
方溯搖頭道:“沒有了。”
迎春不滿道:“你不老實。”
方溯臉色一沉,正要發怒,迎春已篤定地道:“你若真想隱藏身份,扮作什麼人不好,非得帶上我跟黛玉。還花時間搭精力,陪著我們一路買藥、解毒,惹上不少麻煩?不要說你是助人為樂啊。”
方溯不知是該拍自己的腦袋好,還是乾脆拍碎對面迎春的小腦袋。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賈二小姐面前,方溯覺得自己的腦子總有點不夠用。這不是他,他以前不會出這樣的毛病。
在迎春炯炯目光下,方溯無奈道:“好吧,不怕告訴你。我要查的這樁大案,與揚州官場有關聯。
我正想著要如何接近林如海,又不引起他的反感。正好遇到你跟林小姐,便想著利用你們這條線,這個答案你可滿意?”
迎春臉色變了幾變,最終垂頭道:“我不滿意也沒辦法,看來這就是事實了。”
方溯點了點頭。
迎春坐在那裡沒有出聲,忽然間心裡就有點煩、不,是很煩。
兩世為人,加起來活了40來年,她最討厭的就是勾心鬥角、權謀算計、官場傾軋。
之前,迎春還抱有些幻想,覺得方溯可能只是為了隱藏身份,拿她和黛玉這樣的侯門貴女當擋箭牌。
也許,方溯並不是什麼殿前司的統領,只是假扮官身騙取信任,但只要沒有傷害到她和黛玉,迎春都能接受,最多到了揚州就一拍兩散。
沒想到,終歸還是赤果果的算計……
與此時眼前的情形比起來,前世那些人為了誰保研、誰留校、誰當主刀、誰升主任斗的烏眼雞似的,可真是大巫見小巫了。
方溯見迎春忽然不出聲了,人也變得蔫蔫的,晶亮的杏眼都黯淡下來,十分不解。
他忽然想到什麼,不由心中一驚,忙問:“賈二小姐,你怎麼了,不會也中毒了吧?”
方溯記得迎春當時也接觸過素素的項圈。
迎春抬起頭來,對上方溯關切的眼神。若是平時,她可能還會對著那雙比女孩兒還漂亮的眼晴花痴一會兒,但此刻也沒了心思。
“我沒中毒。”迎春無精打彩地說:“我只是很煩。在家的時候就到處有人算計來算計去,好不容易逃出來,卻還是逃不過算計。方溯,你令我很失望。”
方溯愕然無語。失望?我什麼時候需要你對我抱有希望了?你一個黃毛丫頭又憑什麼對我失望?
還逃不過算計?幼稚!不過想想也對,賈二小姐年未及笄,還是個孩子。
方溯覺得自己不該對一個孩子、尤其是女孩子動氣。
他深呼吸幾次後,放平聲音道:“賈二小姐,念在你年輕,我不妨教導教導你。希望你記住一句話:
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