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看了一眼那根烏黑的刑杖，又看了一眼自己微隆的小腹。她的孩子，還差七個月，就能來到這個世上。
“你們今天打我這一頓，”她的聲音啞得厲害，卻一字一頓，“將來，不要後悔。”
她說完，自己趴在了長凳上。
第一杖落下，小燕子咬緊了牙關，沒出聲。
第二杖，她的身體猛地一顫，指甲摳進木凳裡。
第三杖，第西杖……
她感覺下半身像被烈火灼燒，又像被冰刃刺穿。有什麼溫熱的液體，從她身下瘋狂地湧出來，溼透了裙襬，滴在雪地裡。
可她一聲不吭。
她咬著嘴唇，咬出了血，眼睛睜得大大的，死盯著前方那扇緊閉的宮門。
那是景陽宮的大門。
她多希望，那個人會推開那扇門。
可她沒有等到。
第十二杖落下，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角的淚，終於掉了下來，混著地上的血，分不清哪是淚，哪是血。
“格格！格格您出聲啊！您哭出來啊！”晴兒撲過來，被太監死死攔住。
小燕子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裡：“他……還是沒來……”
第二十杖落下。
小燕子的身體軟在了長凳上，身下是一灘觸目驚心的血，把整片雪地都染成了暗紅色。
晴兒掙脫束縛，衝到她面前，撕心裂肺地喊：“太醫！快傳太醫！她懷的是五阿哥的孩子啊！是五阿哥的親骨肉啊！”
小燕子躺在血泊裡，嘴唇微微翹起，像在笑，又像在哭。
“可是……”她的聲音輕得像一根羽毛落在雪上。
“他不在乎了。”
太醫趕到的時候，一切己經晚了。
孩子，沒有了。
小燕子被抬進房裡，身下的血把被褥浸透了一層又一層。她睜著眼睛，望著頭頂的帳幔，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她一滴眼淚都沒有了。
房門被猛地推開。
永琪渾身是雪，踉踉蹌蹌地闖進來。他的手上還沾著知畫屋裡帶出來的藥汁，整個人像瘋了一樣衝到床前。
“燕子！燕子我來了！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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