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亡魂，進入陰司之後，本應在那裡安靜度過其陰壽，洗滌生前業障，等待時機成熟，便可再入輪迴，轉世重生。這是它們應有的歸宿。”
他的語氣變得嚴肅：
“但招魂術，卻是以術法，強行將它們從陰間招回陽世，打破了這秩序。”
最後，陳玄丟擲了最殘酷的結論，目光銳利地看向公孫述：
“更重要的是，一旦它們因招魂術和犀角香的力量，在陽間逗留過久，錯過了進入輪迴的最佳時機，甚至沾染了過多的陽世因果與陽氣……那麼，它們將再也無法迴歸正常的輪迴！”
“這意味著，當你死了之後，你所摯愛的‘惜君’，將無法像其他亡魂一樣轉世投胎。她會因為你的私念，永遠地失去輪迴的資格，只能化作在陽間徘徊掙扎的……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陳玄直視著公孫述瞬間變得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問道
“這——，難道就是你口口聲聲所說的愛她、彌補她，所希望看到的最終結局嗎？”
“永世不得超生……孤魂野鬼……”
這幾個字，如同利刃，狠狠刺穿了公孫述所有的偏執與幻想。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低頭看著懷中那雙彷彿還殘留著愛人溫度的繡花鞋，
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原本只沉浸在失而復得的狂喜與自我感動中，
從未想過，自己這看似深情的舉動，竟可能將最愛的人推向如此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捨不得放開這虛幻的溫暖，這數十年來唯一的慰藉。
可……可他更無法接受，因為自己的自私，
讓惜君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失去，永遠承受孤魂野鬼的悽苦！
寢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公孫燕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父親劇烈掙扎的表情。
良久。
公孫述艱難地抬起了頭。
他沒有看陳玄，也沒有看女兒，目光最終落在了房間中央那尊青銅香爐上。
他走到香爐邊。顫抖著手。
“嗤——”
他重新，點燃了爐中那暗紅色的犀角香。
新的異香，再次升騰而起。
隨著香氣的瀰漫，被公孫述緊緊護在懷中的那雙紅色繡花鞋，突然微微顫動起來。
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透明白氣，自鞋身上緩緩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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