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皇帝此問，他並未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抬眸，
目光平靜地迎上王莽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陛下，只要依照臣所言行事，積聚天命，扭轉乾坤，定能改天換命，抵達彼岸。”
“哈哈……哈哈哈！”
王莽忽然仰頭大笑起來，帶著無盡的嘲諷與蒼涼，
“改天換命？金持，你看看這天下！烽煙四起，叛亂不絕！你當年為我占卜的那詩言，如今看來，非但沒有改變，反而一步步正在上演！那劉秀，已然成了氣候！”
他猛地收住笑聲，身體前傾，目光死死鎖定金持：
“你告訴朕，這便是你為朕改換的命數嗎？！”
面對天子的厲聲質問，金持沉默了片刻。良久，他才再次開口：
“陛下，天命雖顯，亦非定數。劫氣糾纏之下，一切皆有變數。臣，已派遣座下最得力的弟子前往。”
他頓了頓，語氣透出一絲冰冷，
“他們的唯一使命，便是清除劉秀。只要此人一死，所謂占卜詩言便如無根之木。屆時，陛下運籌帷幄，未必不能……勝天半子。”
“勝天半子……”
王莽咀嚼著這四個字，身體緩緩靠回御座，陰影重新籠罩了他的面容。
他不再看金持，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空，意味深長地說道：
“最好……一切能如國師所言。否則，朕若敗亡，國師恐怕也難以獨善其身。”
金持垂首，黃色道袍無聲無息融入殿內的陰影之中。
片刻之後，未央宮深處，一間專屬於國師的靜室。
金持盤坐於一個蒲團之上，
周身氣息與這方昏暗空間幾乎融為一體，如同蟄伏的古老鵰像。
忽然，他閉上的眼睛微微一動，睜開眼睛說道：
“既然來了，何必遮遮掩掩。我這陋室，還入得了尊駕的法眼麼？”
話音落下，前方那片最為濃重的陰影彷彿活了過來，
一陣無形的漣漪盪開，從中緩步走出一個身影。
來人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玄黑官袍，面容看起來約莫四十許，膚色略顯蒼白，
但一雙眼睛卻銳利有神，通體透著一股介於陰陽之間的威嚴。
看到來人樣貌，金持笑了笑：
“呵，堂堂地府判官之一的崔彥崔府君，竟有閒暇駕臨我這人間小小的國師府？不知有何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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