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護衛聞言,臉色皆是一變。
但公孫燕卻怔住了,她竟一時語塞。
陳玄的話,猛地捅開了她內心深處的門。
是啊,支撐她在這絕望逃亡路上走下去的,到底是什麼?
是不甘嗎?當然是。
她不甘心父親基業毀於一旦,不甘心自己從尊貴的公主淪為亡命之徒,
不甘心命運如此捉弄。
是貪戀權力嗎?她下意識地想否認。
流亡的日子,何談權力?
可是……若真有機會重登那個位置,手握生殺予奪的大權,
享受萬民朝拜的尊榮……自己能真的毫不動心嗎?
那份曾經擁有過、又驟然失去的落差,真的能輕易放下嗎?
還有……那些死在逃亡路上的忠心部屬,
那些依舊抱有幻想的舊部……這份沉甸甸的“責任”與“期望”,
是否也成了她無法放棄的理由?
種種念頭在她心中激烈碰撞,讓她一時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回答。
陳玄看著她的反應,心中已然明瞭。他輕輕嘆了口氣:
“陳某並非要評判對錯。只是,有些話,今日既有機緣重逢,便想與姑娘說一說。”
“如今,天下初定,人心思安。百姓歷經數十年戰亂,早已厭倦兵戈,渴求太平。此時此刻,若再以‘復國’之名,重燃戰火,無論成敗,遭殃的,終究是這好不容易才喘息過來的蒼生黎庶。”
他頓了頓,看向公孫燕那蒼白而掙扎的臉龐,以及護衛們複雜的神色,繼續道:
“執著於已逝的王朝舊夢,揹負著過於沉重的責任,將自己與身邊忠誠之人,永遠禁錮在無望的掙扎之中……這,真的是你們想要的出路嗎?”
陳玄並非要強行改變他們的想法,只是作為一個過來人,
一個見證了王朝更替的旁觀者,給出自己的勸誡。
最終如何選擇,依然在他們自己。
空地之上,一時寂靜。
公孫燕與四名護衛,皆陷入了深深的沉默與思索之中。
良久,公孫燕才緩緩抬起頭,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
“陳先生,您問我不甘,問是否貪戀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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