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轉回那天河畔。
那位宮裝仙子,依舊獨自佇立在天河邊。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卻有力的腳步聲,從河岸另一側傳來。
一位身形高大魁梧的男子走了過來。
他身穿亮銀鎖子甲,頭戴紫金冠,面容方正,
手持一柄九齒釘耙,正是掌管天河八萬水軍的天蓬元帥。
天蓬元帥走到弱水身側不遠處停下,英武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拱手道:
“弱水姐姐,今日怎麼有雅興在此駐足?可是這天河之中,又有什麼景緻入了姐姐的法眼?”
弱水聞言,並未立刻回頭,只是說道:
“原來是天蓬元帥。我並非觀景,只是……在此處,嘗試‘感傷’罷了。”
“感傷?” 天蓬元帥微微一愣,有些不解。
這位弱水仙子,向來以無情無慾聞名,
天河在她眼中不過是本體的一部分,星輝流轉也只是尋常景象,何來感傷?
弱水緩緩轉過身,冰魄般的眸子看向天蓬:
“近日,又有位相識的仙子姐妹,因思慕凡塵情愛,甘犯天規,私下凡間去了。”
“她口口聲聲皆是‘情之所鍾,雖死不悔’。我遠遠看著,聽著,卻始終無法明白……那究竟是何種感覺?能讓人甘願捨棄仙籍長生,踏入輪迴苦海,只為與一個凡人短短數十載的相守?”
她的臉上罕見地顯露出一絲困惑。
“天蓬,你說……我是否,天生便是那無情無感之人?所以永遠無法共情她們口中的‘愛’,也無法理解她們飛蛾撲火般的決絕?”
天蓬元帥看著眼前這位絕美卻彷彿冰雕的仙子,心中也是感慨。
弱水雖為天河之靈化形,位格不低,但於“情”之一字,卻似乎始終隔著一層堅冰。
他朗聲一笑:
“弱水姐姐莫要說笑。你執掌天河部分權柄,潤澤萬物,映照星辰,豈能說是無情?只是這‘情’之一字,分門別類,有對天地萬物的大愛,有對同袍道友的友愛,自然也有那男女之間熾烈如火的私情。姐姐心性高潔,或許只是尚未遇到那能讓你真正心動之人罷了。”
說到“心動”二字,天蓬元帥自己似乎也被觸動了什麼心事。
他那張英武的臉龐上,神色忽然變得柔和起來,
眼神飄向遠方,彷彿看到了那月宮之中清冷孤絕的倩影。
他清了清嗓子,不自覺地,對那月光表白:
“唉……多情自古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啊……”
詩句出口,帶著濃濃的愁緒與化不開的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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