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離開了五行山,也離開了故鄉陳家鎮。
夜色如墨。
荒野之中,一座不知廢棄了多少年月的宅邸。
唯有宅院深處一間還算完整的偏廳內,搖曳著一點微弱的篝火光芒。
這是一隊在此暫避風露的行腳商客與零散旅人。
十餘人擠在篝火周圍,臉上帶著旅途的疲憊與對周遭環境的隱隱不安。
火焰噼啪作響。
幾個走南闖北的江湖客為了驅散壓抑,低聲交談起來,
話題不由自主地滑向了這荒宅本身。
“這地兒……邪性。”
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搓了搓手,壓低聲音,
“我聽老輩跑商的講過,像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又荒廢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宅,最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陰氣重,沒人氣兒鎮著,到了後半夜……”
“……指不定有什麼玩意兒,會出來。”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鏢師模樣的青年,聞言笑道:
“疤哥,你可別嚇唬人。說得跟真的似的,你碰見過?”
疤臉漢子搖搖頭:
“我是沒那份運氣。可我聽說,往前推個幾年,有一支不小的商隊,也是在這破宅子裡歇腳。第二天,人、貨、牲口……全沒了蹤影,乾乾淨淨,連點痕跡都找不到。”
他環視一圈,見眾人都屏息聽著,才緩緩說道:
“老江湖們都傳,那支商隊,是讓這宅子裡‘住著’的東西,給整個兒……吞了。”
“吞、吞了?”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說得這麼玄乎,”
一個揹著重劍的粗豪大漢哼了一聲,灌了口隨身帶的烈酒,抹了把嘴,
“老子走南闖北,怪事見過不少,真能一口吞掉整支商隊的妖怪?老子倒想開開眼,看看是什麼魑魅魍魎!”
眾人聞言,勉強笑了笑,氣氛並未真正輕鬆。
那疤臉漢子說的有鼻子有眼,結合這荒宅陰森的環境,由不得人不心裡發毛。
大家不約而同地又往篝火堆湊近了些。
夜深了。大多數人沉沉睡去。只有值夜的兩人,抱著兵器,靠在門邊。
子時過後,萬籟俱寂。荒宅陷入一片死水般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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