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竟出乎意料地平和，甚至帶著一絲解脫般的寧靜。
獄卒踢了踢他的腿，毫無反應。伸手探了探鼻息，冰冷全無。
“呸！真晦氣！” 獄卒啐了一口，倒也沒太多意外，只是嘀咕道，
“沒想到死得倒挺安生……便宜這老小子了。”
他轉身出去，扯著嗓子喊道，
“丙字七號，人沒了！上報吧！”
很快，一份簡短的文書遞了上去——“罪官王朗，於天牢內病斃。”
寥寥數字，便為這位曾立志匡扶社稷的御史一生，畫上了潦草的句號。
沒有驚動任何人，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就像一顆微不足道的石子投入深潭，連水花都欠奉。
在這座龐大的權力機器與滾滾紅塵中，
一個“亂嚼舌根”得罪權相的清流之死，無人在意，
甚至在某些人看來，是理所應當的清淨。
無人看見，在那具逐漸僵冷的軀殼之旁，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正靜靜佇立。
正是王朗的魂魄。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皮囊，心中百感交集。
“親眼看到自己死去，感覺如何？”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
王朗的魂體轉過頭，看見陳玄依舊是那襲纖塵不染的青衣。
仙師的目光落在那具屍體上，又轉向他。
王朗回覆。
“回仙師，並無太多感覺。只是……有些不習慣這種無所依託的狀態。至於這肉身……”
他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遺體，語氣愈發堅定，
“既已決意追隨仙師，踏上神道，便不會再留戀這凡塵枷鎖與痛苦之源。”
他頓了頓，終究還是問出了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仙師，我真的無需再入輪迴嗎？幽冥律例，難道不會追究？”
陳玄聞言，微笑道：
“此事你大可放心。我既已決定點化你，自然會料理妥當。地府那邊，我已打過招呼。從此刻起，你王朗，便正式是我鎮妖仙師麾下之人，歸我管轄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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