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池的目光從袈裟上移開，落在窗外那片被夜風吹得沙沙作響的竹林中。
竹林的另一邊是黑風山，山上住著一個他不想惹的存在。
“現在——你去一趟黑風山，把這個袈裟的事，告訴那黑風大王。”
廣智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黑風大王，黑風山的妖王，方圓百里的山神土地見了他都得繞道走。
金池從不與妖王來往，至少明面上從不來往。
此刻，他要自己去給那黑風大王報信。
“記住——”金池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要說，是你自己偷偷告訴他的。”
廣智低著頭，跪在地上，雙手伏著，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
他雖然不清楚師父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他不敢說半個不字。
“弟子明白。”
他從地上爬起來，將袈裟從肩上解下，疊好，放回包袱中。
他的動作很慢，像在跟一件再也見不到的寶貝告別。
然後對金池說道
“師父，那黑風大王如果問起這袈裟的來歷——”
金池的語氣很平淡
“如實說。大唐來的和尚，觀音親手賜的袈裟，那和尚就住在咱們禪院。他想要，自己來拿。”
廣智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夜風從門口灌進來，吹動牆上的字畫。
金池坐在蒲團上，閉上了眼睛。
他在等，等那個黑風大王上鉤，等他來偷袈裟。
黑風山離觀音禪院不遠，從禪院後門出去，
穿過一片竹林，再過一條小溪，便是黑風山的地界。
山不高，卻常年籠罩在黑色的妖霧中。
山上的樹木比別處都高都密。
樹冠遮天蔽日，陽光透不下來，只有妖怪才喜歡這種終年不見天日的地方。
黑風洞在山腰最深處，洞口不大。
走進去，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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