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裡躺著兩個白麵饅頭,還冒著微微的熱氣;饅頭旁邊是一隻大雞腿,油亮亮的;
甚至還有幾顆紅彤彤的果子,放在碗沿。
那老人頓時瞪大了眼睛,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門前的粗糧饅頭和野菜,
又抬頭看了看玄奘面前那豐盛的飯菜,嘴唇哆嗦了兩下,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醜奴,這也太雙標了吧!憑啥他那份那麼好?白麵饅頭、大雞腿、還有果子!我這兒……你看看,你看看——
他拎起自己那份粗糧饅頭晃了晃:
硬得能砸死人!還有這野菜,連點油星子都沒有!
醜奴姑娘抬起頭來,那雙清透的眼睛裡浮起一絲無奈。
她看了一眼隔壁的老人,又看了一眼玄奘面前那份豐盛的飯菜,聲音軟軟的:
王叔,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呀。
她站起身來,壓低聲音道:
是那些妖怪老爺吩咐的。說要把這和尚養的白白胖胖的,不能餓瘦了——我也只能照辦。
王叔嘆了口氣,把那個硬邦邦的粗糧饅頭又放回了碗裡,嘴裡嘟嘟囔囔地念叨著:
喂肥……養著……好嘛,合著我就只配吃糠咽菜,這和尚倒是要養得白白胖胖的……
他沒有真的生氣——那語氣裡更多的是一種豁達的自嘲和無奈的調侃。
在這妖窟裡關了這麼多年,一碗飯的差別,還不至於讓他真的動氣。
醜奴姑娘沒有再說話,只是朝王叔微微點了點頭,
又朝玄奘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轉身沿著來時的甬道走去。
甬道重新安靜下來。
王叔把那粗糧饅頭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嚼了半天才嚥下去,
然後朝玄奘的方向偏了偏頭,聲音裡帶著一種通透:
大師,吃吧。別浪費了那姑娘一片心意——雖然她是聽妖怪的吩咐辦事,但那雞腿啊,聞著倒是真香。
玄奘低頭看著面前自己那碗豐盛的飯菜,卻沒有動。
他只是輕聲問了一句:
那位醜奴姑娘……也是被抓來的嗎?
王叔沉默了片刻,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
……算是吧。也不是。她是從小被妖怪抓來的。
玄奘的手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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