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雙清透的眼睛落在玄奘身上，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好奇和難以理解的困惑。
玄奘大師……你都快死了，難道……你就不怕嗎？
她看著玄奘。
這麼多年來，她見過無數被妖怪抓來的人。
有的哭，有的喊，有的跪地求饒，有的發瘋似的撞牆。
沒有一個人，像這個和尚一樣，從頭到尾都安安靜靜地坐著，閉著眼，念著經。
她不明白。
一個人怎麼可以不怕死呢？
玄奘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眼中沒有任何害怕或憂慮，只有一種淡淡的安寧。
如果我今晚必死，那怕，又有什麼用呢？如果我能活下來，那怕，又有什麼用呢？
一切眾生、一切蟲、一切神，生者則死，終歸窮盡。一切諸世間，生者皆歸死，命為死所吞，無有法常者。
醜奴聽完一動不動，就那麼直直地望著玄奘。
她聽不懂那些經文的意思。
可她聽得懂他說話時的聲音。
那聲音裡沒有故作鎮定，沒有強撐的勇氣，只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平靜。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大師……你說的那些話，我雖然聽不太懂。可是……好像聽你說完，我心裡平靜了一些。
玄奘看著她，目光裡浮起一絲溫和的笑意：
那便好。
那滿洞的喧鬧聲，正從遠處一陣一陣地湧過來，
像是某個沸騰的節日，即將迎來最歡騰、也最寂滅的那一刻。
醜奴將竹籃重新挎好，看著玄奘，還想說些什麼。
可她沒有說出口，卻突然劇烈咳了起來。
咳——咳咳咳——
咳到渾身發抖，咳出的血迅速染紅了遮臉的麻布。
玄奘見狀，立即站起身，擔憂的走近了些。
“醜奴姑娘，你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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