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奴紅著臉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妖毒在她體內翻湧的時候，她從來都是咬著牙忍著痛苦，一聲不吭。
可此刻，那份從心底深處湧上來的熱意，比妖毒更讓她手足無措。
她甚至連看都不敢看玄奘一眼，只是攥著衣角，心跳依舊快得不像話，
可嘴角卻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絲羞澀的笑意。
然後她像是怕被什麼人瞧見似的，整個人往灶房方向跑了過去，
縮在門框後面，只露出一小塊灰撲撲的衣角。
玄奘坐在原地，望著她逃也似的背影，微微垂下目光，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那捻動佛珠的手指，似乎比平時慢了那麼幾拍。
過了一會兒，他收斂心神，站起身，整了整袈裟。
今天雪已經停了，天空放晴。
可天晴歸天晴，寒氣卻比昨日更甚了幾分，像是被雪洗過的空氣裡每一口都帶著細碎的冰凌。
醜奴又從灶房後面冒了出來，肩上搭著那根粗麻繩，手裡提著竹筐。
她看了玄奘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
我今天……還是得出門去撿些柴火。不然今晚又沒得燒了。
她頓了頓，像是怕他攔她，又補了一句：我會多穿一些的。
玄奘卻沒有攔她。
他走到她面前，將袈裟的袖口攏了攏：
貧僧與你同去。
醜奴抬起頭，眼睛微微睜大了些，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有些別的什麼情緒在眼底一閃而過。
她沒有拒絕，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將竹筐遞了一隻給他。
兩人一前一後地出了院門，沿著那條被雪掩埋了大半的土路，朝村後那片山林走去。
山林裡的雪積得很厚。
整個世界靜得像一幅被凍住的畫，白茫茫一片。
沒有柴刀，他們只能靠撿拾那些枯枝斷木。
可這種天氣，能落在地上的枯枝大多早已被風雪浸泡得溼透了，能用的寥寥無幾。
花了大半天的工夫，他們才勉強湊了一小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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