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在腳下漸漸開闊，林間的鳥鳴也多了起來。
頭頂的樹冠從密不透風變得疏疏朗朗，開始漏下大片大片的天空。
天色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會墜落下來。
醜奴跟在玄奘身旁，腳下踩著鬆軟的泥土與枯葉，步伐比昨夜輕快了不少。
她偶爾會抬頭望一眼天空，那雙露在麻布之外的眼睛裡，映著雲層與樹影。
走了約莫半天光景，腳下的路終於變成了壓實了的黃土大道。
主路到了。
可天氣也變了。
入冬的風從北方席捲而來，帶著一股乾冷而凌厲的氣勢，
光禿禿的樹枝與枯黃的草坡，發出嗚嗚的聲響。
頭頂的雲層越積越厚，灰白色的天空中，忽然飄下了幾片細小的雪花。
絲絲縷縷的雪，像被風揉碎了的棉絮，飄飄灑灑地落下來，
沾在玄奘的袈裟上，一觸即化，留下一小片微涼的溼痕。
雪不大，卻冷。
三人在主路上又走了幾個時辰。
天色從灰白漸漸轉暗，凜風吹過臉頰，
王朗的嘴唇凍得發紫，醜奴的步子也開始微微發顫。
終於在暮色將至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片模糊的輪廓。
是一個村子。
村子不大，房屋低矮破舊。幾縷炊煙從煙囪裡歪歪扭扭地升起來，足以證明這村子裡還有人。
玄奘撥出一口白霧，加快腳步朝村口走去。
而就在他們終於找到落腳之處的時候，另一邊的山林深處，
洞府之中，孫悟空正帶著豬八戒和沙悟淨，站在那滿目狼藉的洞府裡。
他們闖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是屠殺之後留下的景象。
滿地的小妖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每一個額頭上都有一個細小的血洞。
野狐大王的屍體倒在洞口附近，橙紅色的皮毛沾滿了灰與血。
孫悟空站在洞府中央，金箍棒在手中緩緩握緊。
他的目光從那些小妖身上掃過，又落在那隻狐妖大王的屍體上，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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