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片刻，沒有伸手去碰，只是雙手合十，道了一聲謝：
二位童子辛苦了。貧僧……會好好品鑑的。
玄奘的聲音還帶著方才那段心緒留下的餘溫，顯得有些低沉。他伸手接過那隻白玉托盤。
清風明月也正要轉身退下——就在這時，玄奘的腦海中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那聲音稚嫩，像是兩個孩童：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玄奘猛地怔住了。
他端著托盤的手微微一僵，目光下意識地落在盤中的那兩枚人參果上
——金色的光澤在燭火中流轉，蜷臥的形狀依舊溫潤如玉，
可那聲音，分明就是從那兩枚果子上傳來的。
他抬起頭，看向正要出門的清風明月：
二位童子，你們……你們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清風和明月同時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清風眼睛裡滿是迷茫：
聲音？沒有啊。大師，這院子夜裡一向安靜，連蟲鳴都少。沒聽到什麼聲音啊。
明月也跟著搖了搖頭：
我們什麼都沒有聽到。大師莫不是連日趕路，太累了，聽岔了？
玄奘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道聲音又響了起來。
比方才更清楚了一些，像是兩個小小的聲音疊在一起，一個帶著哭腔，
一個努力想要保持鎮定，卻都掩不住那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恐懼與哀求：
求求大師……不要吃我們……
這次玄奘聽得清清楚楚。
他低下頭，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兩枚人參果上。
那蜷縮的形狀在玄奘的注視中，忽然不再像是一枚果子了。
他彷彿看到了兩個小小的身體正蜷在殼中，用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怯怯地望向他，
像是兩個孩子被端到了陌生人的餐桌上，不知道該怎樣求救才好。
玄奘的手輕輕顫了一下。
他湊近了些，仔細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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