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聽了，呵呵一笑，沒有急著辯解。
他只是將手中的青皮橘子又輕輕拋了一下，然後穩穩接住，不慌不忙地說道：
這位小哥說笑了。山裡野果也有長得好的時候——雨足、日曬、土肥，自然便長出好果子來。
豬八戒在一旁急得直跺腳，搓著手湊上來：
哎呀猴哥！你管它是野果還是家果！能吃就行了嘛！俺老豬嗓子都快冒煙了——你讓讓，讓俺先吃一個！
他一邊說一邊繞過孫悟空，伸手就要去抓那隻野梨。
孫悟空看了他一眼，沒有攔，卻也沒有放下警惕。
他只是輕輕哼了一聲，像是對自己的疑心略感無趣，便暫時放下了。
那老者笑呵呵地將幾枚果子遞到豬八戒手中，又朝玄奘和沙悟淨的方向各遞了一隻。
幾人各自握著果子，坐在樹蔭下歇腳。
豬八戒已經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野梨，汁水順著嘴角淌下來，
他也顧不得擦，含糊地讚歎了一聲：
甜！真甜！
玄奘握著那枚青皮橘子，卻沒有立刻吃。
他正低頭看著手中那枚果子出神，想著這人參果的事，老者的聲音在一旁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
大師，老朽有一事想請教。
玄奘抬起頭，看向那老者。
老者的面容依舊和藹，可那雙眼睛裡的笑意，卻不知何時帶上了一種意味深長。
如果有一個人，到別人家中做客，主人家好生招待了他，禮數週全——可那人不但不感謝主人，反而將主人家中最珍貴的寶貝給毀了。大師，你說——那人是不是罪大惡極？
玄奘看著那老者，那老者也回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了一瞬。
玄奘心中已經明白了什麼。
他輕輕嘆了口氣。
就是罪大惡極。應該下地獄。
那老者聽了，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與方才那貨郎的憨厚笑聲判若兩人，
它更加開闊悠長，像是一口被敲響的古鐘，迴盪在山野之間。
而就在那笑聲之中，孫悟空的火眼金睛猛然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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