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玄奘身後，兩道身影正從一片凸起的巖壁陰影中無聲地浮現出來。
孫悟空蹲在一塊灰黑色的岩石上，他沒有說話，
可他微抽的嘴角，已經足以說明他此刻正在消化一段讓他頗為意外的新資訊。
陳玄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看了眼孟婆殿，也沒有解釋什麼。
兩人沉默著，氣氛有點尷尬。
這種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
孫悟空才轉過頭來，看向陳玄：
你老婆？
陳玄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後才用一種儘量平淡的語氣說道：
……嚴格來說，算是前妻。那是我當年渡紅塵劫的時候遇到的一段緣分。人間的幾十年，對她來說是一生，對我來說是一段需要經歷的因果。我以為陪她走到壽終正寢，那因果便算了結了。
孫悟空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玄奘消失的方向，
像是正在用那個方向作為背景來消化方才那段資訊。
他沒有追問細節，只是用那種帶著某種過來人式的判斷的語氣問了一句：
渡完劫之後，你沒有收尾嗎？
陳玄沉默了一下，還是無奈道：
我以為陪她走到壽終正寢，就已經是收尾了。她在人間的那幾十年，我沒有辜負過她——琴瑟和鳴、白頭偕老，樣樣都做到了。我在她床前看她合上了眼，以為那便是我們之間最後一面。
他頓了一下，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可我沒想到，她會這麼執著，寧願選擇不投胎，留在地府當孟婆。更沒想到，她會等了這麼久，只是為了再見我一面。
孫悟空蹲在岩石上，像是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語氣比方才正經了幾分：
這種事情最好儘快處理好。拖久了，容易出麻煩。人家等你等了那麼久，你若一直躲著不見，那根刺只會越扎越深。到最後——不光她不好過，你自己心裡也會有個疙瘩。
陳玄聽著，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玄奘消失的方向，
又收回目光看了看前方那片正在霧氣邊緣若隱若現的荒原輪廓，
然後他輕輕撥出一口氣：
……等這次的事情結束了，我就見她一面。把事情說清楚，這樁因果也該徹底了結了。
孫悟空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站起身：
走吧。師父已經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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