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葉怔了一瞬。
他自己的？一個凡僧，憑什麼凝練出金身？
然而思緒沒能繼續下去。
他用力甩了甩頭，將那些疑問連同額角的碎冰一同拋落。
不重要了。
無論那金身從何而來，此刻擺在他們面前的現實只有一條：
如果今日拿不下玄奘，佛祖那裡，他們交不了差。
兩個金仙修為的靈山使者，被一個凡僧壓著打了一路，
這樣的結果帶回靈山，怕是被人笑掉大牙。
於是兩人相互交換了一下神色，雖然受了不輕的傷，但兩人知道它們沒有選擇。
沒有言語，下一刻，兩團佛光同時從他們殘破的袈裟下炸開——白光洶湧，
雖已不如之前那般鼎盛，卻依舊帶著金仙境界的凌厲寒意。
他們一左一右，雙腳蹬地，身形如兩道脫弦的箭矢，同時朝玄奘激射而去。
玄奘沒有退。
這具金身的力量還不足以揮動金箍棒，所以他只能揮拳迎擊。
他緩緩沉腰，雙臂微展，
那從白雲禪師那一世一脈相承而下的半成品金身，在周身上下流轉得愈發流暢。
金光沿著他的骨骼紋路蔓延，爬過肩胛、覆上肘彎、裹住指節，
像一件為他量身鍛造的貼身軟甲，隨他呼吸而動，隨他心跳而明滅。
沒有金箍棒在手，他便握緊雙拳，拳面上的金光柔和卻堅實，像兩顆微弱的小太陽。
三道人影在極陰蓮池的殘冰之上轟然撞在一處。
是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拳拳到肉。
迦葉一掌劈向玄奘左肩，掌緣凝著冷白色的光刃，卻被玄奘側身閃過，
一記肘擊反砸在迦葉小臂上，發出沉悶如擂鼓的撞擊聲。
阿儺從右側欺身而上，五指成爪直取玄奘咽喉，玄奘偏頭避讓，爪風擦過他耳側，
而他同時一記正拳轟在阿儺胸口，
金光在撞擊處猛地炸開，震得阿儺悶哼一聲倒退兩步。
三人纏鬥在一處，腳下碎冰不斷被踩裂、碾碎，發出連綿不絕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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