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該繼續上路了。
豬八戒張了張嘴，像是還想問些什麼——比如地府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比如他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比如那雖然沒有完成目標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話到了嘴邊，看見玄奘那副平靜得如同深潭的面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撓了撓頭，悶悶地應了一聲，
轉身去收拾地上的行囊。
晨光越來越亮。
一行人重新踏上西行的道路，豬八戒走在前面，
沙悟淨扛著行李緊隨其後，孫悟空則不知何時又跳上了一根斜伸出來的樹枝，居高臨下地走著。
玄奘走在中間，每一步都踏得踏實而沉穩。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日頭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暖融融的金色光線從樹葉縫隙間漏下來，在地面上落下一地跳動的光斑。
孫悟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玄奘身側。
他雙手抱著後腦勺，邁著一種看似散漫卻始終與玄奘保持同頻的步子，
偏過頭來看了他幾眼，終於好奇開口了。
這事，你就這麼算了？那迦葉和阿儺可是奉瞭如來的旨意來的。你就不想問問他——為何要特意下那旨意？
玄奘的腳步沒有停。
他望著前方的路，目光平靜，神色從容，
可那雙眼睛裡卻有一種比往常更深的東西在慢慢醞釀。
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回答：
還不到時候。等我們到了靈山，我要親自看看——靈山是不是真的都是迦葉和阿儺這樣的人。諸佛是否真的慈悲。我要親眼見，親耳聽一切真相。
孫悟空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加快了半步，繼續沿著那條蜿蜒向西的路走了下去。
而與此同時，在極遠極遠的靈山之上，兩道狼狽的身影正沿著長長的石階緩步而上。
迦葉與阿儺身上的傷已經自行運轉法力恢復了大半，
可那種來自玄奘拳頭的痛楚卻還殘留在骨縫之間，讓他們的步伐比平時慢。
他們的袈裟雖然已用法力整理過，卻依舊殘留著冥府池水的潮氣與碎冰融化的溼痕，
髮絲未乾，臉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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