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低頭看了那具屍體一眼，補了一句，
就是個普通的老太太。您是不是……看錯了？
玄奘聞言沉默了兩三息，隨即一步一步走到那具屍體旁邊，低頭看去。
地上的老婦人面朝下伏著，上面沒有半分異樣，就是一副再普通不過的年邁凡人之軀。
入門的火眼金睛又嘗試著運轉了一回，可這一次，什麼異樣都沒有浮現。
那白骨幻象沒有再出現，只剩下一具冷冰冰的凡人屍體，安安靜靜地躺在他面前。
玄奘都開始懷疑自己了。
方才那一瞬間看到的白骨，究竟是真實存在的，還是他在疲憊之下產生的錯覺？
那個入門級的火眼金睛，他不過初學，尚未熟練，
會不會是在環境妖氣的干擾下給出了錯誤的判斷？
或者——更糟糕的是，他會不會根本就沒有看到什麼白骨，
那只是他自己多疑心重之下幻想出來的畫面？
一種從未有過的沉重感從他心底升起來。
他是個僧人，戒律清規第一條便是慈悲為懷，不傷生靈，不造殺業。
可他方才，一掌打死了一個前來施捨的老婦人。
豬八戒見狀，連忙湊上前來，臉上堆滿了自認為妥帖的笑意，
像是要替一場尷尬的意外打圓場。他壓低聲音對玄奘說：
師父，不打緊的。剛剛只是意外失手，誰也不想的。所謂不知者無罪——再說這荒山野嶺的，誰知道會冒出來一個老太太？咱們給她好好安葬了，念幾遍往生咒超度超度，也就過去了。您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他說得盡心盡力，可玄奘心裡充滿自己打死人的負罪感。
沙悟淨站在旁邊，想說什麼安慰的話，可最終只是化為一聲嘆息。
他知道這個師父平日裡有多較真，戒律清規在心裡刻得比誰都深，
一聲無心之過的嘆息都足以讓他愧疚許久，更何況是一條人命。
可就在這時候，孫悟空卻忽然笑出了聲。
哈哈哈——真好笑。你們一個個眼睛都瞎了嗎？
豬八戒和沙悟淨同時轉頭看向他，玄奘也緩緩抬起了頭。
孫悟空往前走了幾步，走到那具側臥在地的屍體旁邊，
用金箍棒的一端撥了一下那老婦人的袖口，露出下面一截佈滿老年斑的手腕。
然後他朝玄奘挑了挑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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