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晶晶站在原地,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
一襲粗布衣裙泛起波紋似的流動,最後化作一身雪白長裙。
皮膚一寸寸地褪去血色,呈現出一種久不見光的冷白。
髮髻散了,黑瀑般的長髮垂落腰間,末梢微微泛著青。
她抬起臉來。
這才是白骨夫人的真容。
美是極美的,卻是一種讓凡人看了一眼便脊背發寒的美
——美得太銳利,太寒涼,像冰稜倒懸在春日的屋簷下,
美得讓人不敢靠近,怕被那鋒芒割傷了眼睛。
玄奘,你就憑几句話,就想說動我放棄這個機會?沒那麼容易!
她朝前邁了一步。
足尖落地時,地上的塵埃自動退開一圈,彷彿連塵土都在避讓她的氣息。
妖氣凝成了實質的青色霧氣,從她周身絲絲縷縷地升起,沿著地面的裂縫向四面蔓延,
所過之處,殘存的幾株雜草迅速枯萎捲曲,化為灰黑色的粉末。
她修行了多久?她自己都忘了,受限於天賦,困於練虛反道,不得正果。
在她陷入絕望的時候,突然就聽說了唐僧肉的傳說
——吃一塊便可脫去妖骨、立地成仙,長生不老。
她等了這麼久,如今對方連她的真身都看穿了,卻仍只是坐在這破廟裡,
傲慢的說一句想給你一個機會,就想讓她空手而歸?
“玄奘!你這樣的人,怎麼會明白我們妖的絕望!”
玄奘緩緩閉上了眼睛。
白晶晶看見他的眼睛閉上的那一瞬,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然後金光從玄奘的體內透出來,最初只是他皮膚下隱約流動的暖色,
像是冬日壁爐裡將燃未燃的炭火。
緊接著,那光越來越盛,將他的僧袍照得幾近透明。
玄奘脊背依然挺直,雙手合十,他睜開眼,瞳孔此刻也染上了一層金色。
目光看過來時帶著一種讓白晶晶幾乎想要後退的莊嚴。
他的聲音依然溫和,卻比方才多了一種金屬般的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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