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東院安靜下來。
孫悟空從床榻上悄無聲息地翻起來。
他用毫毛變了個分身躺在被子裡，真身則化作一縷淡淡的金風，從窗縫裡溜了出去。
夜裡的寶象國皇宮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廊道兩側的宮燈火光把那些刻在柱子、牆壁、簷角的符文照得明明滅滅。
孫悟空貼著屋頂的陰影遊走。
他白天在城牆上就注意到了，那些符文的分佈暗合某種陣理。
聚靈陣法通常會有一個核心樞紐——陣眼。陣眼在哪裡，陣法真正的用途就在哪裡。
國師殿坐落在皇宮西北角，單獨成院。
殿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微弱的光。
孫悟空貼著門框側耳聽了片刻——裡面安靜得過分，連呼吸聲都沒有。
他伸出一根毛茸茸的手指頂開門扇，身子一縮便滑了進去。
殿內無人。
四面牆壁上掛滿了卷軸和圖畫，有的是山水，有的是符籙，還有幾幅畫著古怪的人形，
肢體被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密密麻麻標註著蠅頭小字。
孫悟空沒有動那些牆上的東西。
他徑直走向內間的書房——那裡有一張紫檀木大案。
案角放著一摞書冊，他隨手翻了翻，大多是些煉丹養氣的入門典籍，並無出奇之處。
可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案下。
木案的底部，有一個暗格。
若非他蹲下身去用手一寸寸摸索，根本不會發現那處接縫比周圍略寬了一線。
他伸出指尖輕輕一摳，暗格的底板無聲滑開，裡面平平地躺著一卷東西。
皮卷軸。
看質地是某種獸皮硝制而成，邊緣裁得齊整，用一根紅繩繫了三道。
孫悟空解開繩子，緩緩展開。
上面繪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圖樣，與城中隨處可見的那些如出一轍，卻又更加繁複。
最中央畫著一面旗幟的雛形，旗面寬闊，邊緣綴著流蘇狀的紋路，
旗杆上纏繞著盤旋而上的咒文。旁邊用極細的硃砂小字寫著三行批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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